他看着战壕里那些狼吞虎咽、脸上带着短暂喜悦的士兵,心里一片黯淡,沉甸甸的,像压了一块巨石,喘不过气。他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局势,川军团的修路速度快得惊人,他们的重装备随时能冲上来,自己的部队伤亡过半,弹药匮乏,没有重武器,没有增援,根本挡不住对方的进攻。
他身为师长,肩负着守卫阵地、掩护大部队突围的使命,可现在,他连自己的士兵都保护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向死亡。如果再这样坚持下去,用不了多久,他恐怕也就得交代到这里了,和这些士兵一起,埋骨在这片陌生的山林里,再也回不到家乡,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人。
他抬手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,几天几夜没合眼,疲惫早已侵蚀了他的身体,眼神里满是无力和悲凉。他从军数十年,打过无数硬仗,可从来没有哪一次,像现在这样绝望,明明知道结局是全军覆没,却还要逼着自己和士兵们坚守,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煎熬,比战死沙场还要痛苦。
正想着心事,就看到指挥部里的电报员,手里攥着一封刚译好的电报,神色慌张地从里面跑出来,脚步踉跄,脸上带着急切和凝重,一路小跑着来到他面前。
“将军!紧急电报,领袖直接下达的命令!”电报员气喘吁吁地说道,双手捧着电报,恭敬地递到科罗亚面前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。
科罗亚心里咯噔一下,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。在这种关键时刻,领袖直接发来紧急命令,绝对不是什么好事,要么是催他们死守,要么是后方局势有变。他深吸一口气,伸手接过电报,指尖微微颤抖,慢慢展开,一字一句地仔细看着。
随着目光扫过电报上的文字,科罗亚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复杂,有震惊,有释然,有愧疚,还有浓浓的挣扎,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他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,久久没有说话。
电报上的内容很简短,却字字千钧:立刻放弃当前阵地,率亲信火速撤退,奉命在纳兰兹地区组建新的集团军,就地构筑纵深防线,不惜一切代价,阻挡川军团向首都方向突进,命令即刻生效,务必立刻动身!
短短一句话,彻底打乱了科罗亚的思绪,也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出路。
随着川军团在高加索一带接连突破苏军防线,推进速度越来越快,距离首都的距离越来越近,首都周边的防御已经极度空虚,一旦川军团突破这里,长驱直入,后果不堪设想。高层终于意识到,死守这片已经毫无意义的阵地,只会白白消耗兵力,当务之急,是赶紧在后方构筑新的防线,堵住川军团的进攻路线,保卫首都安全。
而他,科罗亚,这位在前线死守多日、战功卓著的少将,被领袖亲自点名,委以重任,负责在纳兰兹组建新的集团军,扛起守卫首都的重担。
同时,这个命令也意味着,他可以有正大光明的理由,抛弃现在依旧在阵地上坚守的这些士兵,独自向后撤退了。
他的心中五味杂陈,翻江倒海,不知道是什么滋味。
他身为军人,骨子里有着最纯粹的坚守,他想要和这些同生共死多日的士兵在一起,想要战斗到最后一刻,和他们共存亡。这些士兵跟着他死守阵地,伤亡过半,不离不弃,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独自离开?这和逃兵有什么区别?他现在的离开,简直就是逃避死亡,是对这些士兵的背叛,会让他一辈子活在愧疚之中。
可另一方面,他又清楚地知道,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,更何况,这是领袖亲自下达的命令,关乎国家存亡,关乎首都安危,远比死守这片阵地更加重要。从全局战略来看,高加索阵地已经注定失守,与其在这里全军覆没,不如保留有生力量,去后方构筑新的防线,阻挡川军团的推进,这才是当前最迫切、最关键的任务。
如果他抗命不遵,执意留在这里战死,那后方就没有得力的将领主持防线,首都将会陷入更大的危机,到时候,牺牲的就不只是这一个师的士兵,而是整个国家的安危。
一边是同生共死的战友,是军人的道义;一边是国家使命,是必须服从的军令,两种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激烈碰撞,让他痛苦不堪,手里的电报,被他攥得皱巴巴的,指尖几乎要把纸张戳破。
就在科罗亚陷入无尽挣扎的时候,参谋长瓦西里从战壕里走了过来,他看着科罗亚复杂的神情,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电报,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。瓦西里在他身边共事多年,太了解他的性格,也太清楚眼下的局势,不用问,他也能猜到电报的内容。
瓦西里的脸上,没有丝毫意外,反而带着一种释然的平静,他走到科罗亚身边,声音沉稳而坚定,缓缓说道:“司令,你去吧,服从命令,去纳兰兹组建新的防线,这是你的使命,也是国家的需要。这里交给我,我会守卫好这里,带着兄弟们,战斗到最后一刻,绝不会让川军团轻易拿下阵地,一定会给大部队撤退争取足够的时间。”
说到这里,瓦西里自嘲地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