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俊生的眼睛瞪得溜圆,难以置信地反复打量着周兴辉。
“你说,你来卫生所是要做结扎的?姐夫,你疯了?一旦结扎就是代表着绝后啊,以后都没法再生孩子了!”
周兴辉扯出一抹苦笑,“我要是真想再生小孩,难不成还守着巧英?离了婚再找个年轻的,你刘家能乐意?”
刘俊生当即被噎得哑口无言,他心里当然清楚,姐姐早已过了生育的最佳年纪。
姐夫若真存了异心,刘家根本无力阻拦,更不愿看到刘巧英落得一个被抛弃的下场。
但同为男人,刘俊生也是于心不忍。
在这个传宗接代大过天的世道,男人主动结扎无异于自断根脉。
这事一旦传出去,汉子们会指着脊梁骨来骂,婆娘们也会把这当笑柄编排。
更要命的还是,坊间有传闻,说结扎后的男人会浑身乏力,干不得重活,日渐萎靡成废人。
“姐夫,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。”
刘俊生忍不住哭了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他媳妇许凤霞,生完儿子半年后,就去做了结扎手术。
从卫生所接人时,她脸色白得像张纸,浑身瘫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,拿厚棉被把她裹得严严实实,再用板车拉回家。
整整一个月,她都只能躺在床上,连翻身都得人帮忙,可见有多疼了吧。
可周兴辉没让刘巧英遭这份罪,反而自己要去挨这一刀,在对比之下,刘俊生心中是既感动又愧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