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张开。没有剑。没有灵力波动。只有一片纯粹的、绝对的“空”。可就在这“空”中,一点寒芒,无声无息,悄然凝聚。它并非凭空而生,而是从他指尖皮肤之下,从每一根毛细血管的尽头,从每一粒蟠桃细胞的核仁深处,自然而然地……浮现出来。像一颗种子,终于等到破土的时节。像一柄剑,终于寻回自己的鞘。吕岩深深吸了一口气,山风灌入肺腑,带着竹叶的清苦与泥土的微腥。他低头,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——那里,一点寒芒静静悬浮,米粒大小,却仿佛容纳了万古寒霜、千载锋锐、以及……某种他尚未命名、却已血脉相连的,名为“吕岩”的东西。兮萝没有回头,声音却清晰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:“很好。你开始……往回走了。”话音未落,她身影已如云气般消散于风中,只余下袖角一缕星砂,在吕岩掌心那点寒芒旁,悄然旋转,最终化为一道微不可察的印记,烙在他掌心生命线的起点。吕岩缓缓合拢五指。寒芒随之隐没。他转身,一步步走下山腰,踏过那圈焦痕,走过那片空荡荡的竹林,走向山脚炊烟袅袅的村落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斜斜投在青石路上。影子边缘,并非寻常的模糊晕染,而是呈现出极其细微的、不断明灭的锯齿状——那是无数微小剑气在影子表面自发游走、碰撞、湮灭又重生的痕迹。他没回头。可就在他身影即将隐入村口老槐树浓荫的刹那,整片百地群山,所有正在修行的山民,无论老幼,无论境界,无论身在何方,都同时感到心头一凛。仿佛有一柄无形巨剑,自天外而来,无声悬于头顶。无人惊惶。无人呼喝。所有山民只是下意识停下手中动作,或抚剑,或掐诀,或默默凝望飞来峰方向,眼神平静,甚至……带着一丝了然的、近乎虔诚的期待。因为这一刻,他们忽然都明白了。那个被兮萝亲手接生、被【第五代·殖装细胞】日夜浸润、被整个百地群山视为珍宝抚养长大的孩子……他不再仅仅是“吕岩”。他正一点点,拾起自己遗落在岁月长河彼岸的……名字。而这个名字,曾让诸天万界屏息,令大道为之侧目。山风穿过老槐枝桠,发出沙沙轻响,如同低语,又似颂歌。吕岩的脚步,未曾有丝毫停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