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后,云梦泽的青铜岛上。在那常年弥漫的雾气之中,一只只或大、或小的蜘蛛藏在树干之中,好奇的打量着不远处的那个人影。那是一位俊秀的少年。只见其一袭白衣长袍,背负长剑,身体呈现出...花果山巅,海风骤紧。多宝——不,此刻该称他为“多宝道人”了——立在悬崖边缘,衣袂翻飞如旗,发丝乱舞似墨。他左眼瞳孔深处浮起一缕青金微光,右眼则幽蓝如渊,那是以指尖血引动的“太初窥命瞳”,虽已失却佛门金身、法相、慧光三重根本,但宿世记忆未泯,对天地至理的直觉反而因返璞归真而愈发锐利。他盯着那块七色息壤所铸的神胎巨石,久久未动。风过处,芝兰簌簌轻颤,九瓣者垂首如礼,七瓣者昂首若誓。每一瓣上,都凝着一点将散未散的灵韵,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着,在日影与潮气之间织成一张淡不可察的网——网心正对巨石中央那一道细微裂隙。那不是伤痕。是脐带未断。多宝缓缓抬手,掌心向上,五指微屈,不结印,不诵咒,只以最原始的“托胎式”悬于半空。这是他在通天教主座下听讲《混元造化经》时,唯一一次被允许触碰的实操法门——非为炼丹、非为炼器,而是“接生”。当年通天教主亲授此式,曾言:“万物有始必有承,承者不争先,不夺势,唯守其位,待其时。你若连‘等’都不会,便不配谈‘造’。”彼时多宝尚是弥勒佛,一笑可震八荒,一念能改星轨,闻言只觉滑稽。如今他站在悬崖上,喘息未平,筋骨酸软,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,才真正尝到了“等”的滋味。不是等待机缘,而是等待一个尚未睁开眼的生命,自己决定何时破壳。“阿难陀……你倒是会挑地方。”多宝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,竟带几分苍老意味,“把因果埋在这东海祖脉之眼,又借龙族气运为护,再以水晶宫万载阴泉为胎水,最后用六耳残息作引……啧,这不是救人,是布一道横跨三界的伏笔。”他忽然眯起眼。就在方才,神胎表面那层流转不定的七彩光晕,极短暂地滞了一瞬。像心跳停跳。又像有人,在另一端轻轻叩了叩门。多宝立刻收手,退后三步,足下踏出七星虚影,每一步都踩在山体地脉跳动的节律之上。他不敢再靠近——不是怕伤着神胎,而是怕自己体内残存的那一丝佛门本源气息,惊扰了正在凝聚的“新识”。佛家讲“无我”,道家讲“忘形”,可眼前这枚神胎,偏偏是“有我未成,有形未具”的混沌态。它既非阿难陀转世,亦非六耳再生,更非寻常精怪投胎。它是被强行从“死局”里截下来的一段因果,一段被诛仙剑气斩断、又被须菩提以空性之力裹住、再由某位大能以息壤重塑的“活断面”。——活着的断点。多宝忽然想起三天前,在百地群山边缘,他被兮萝按在青铜祭坛上灌下人参果汁液时,对方曾冷笑着说过一句话:“你总说众生皆苦,可你可曾想过,最苦的不是受苦的人,而是被硬生生从苦里拽出来、却不知自己是谁的那一个?”当时他只当是讥讽。此刻站在这花果山巅,望着那块吞吐日月、呼吸山海的巨石,他才明白兮萝所指为何。真正的苦,不在轮回,而在“临界”。不在生死,而在“将生未生、将死未死、将悟未悟、将忘未忘”的那一瞬。而眼下这块神胎,就是卡在那一瞬的活物。“所以须菩提没来,却没走。”多宝喃喃,“他把钥匙留给了我,不是信我,是信我别无选择。”话音刚落,山下忽起异响。不是猴啸,不是风吟,而是金属刮擦岩壁的锐响,刺耳、规律、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感。咚、咚、咚。三声之后,一道黑影自山腰嶙峋怪石间纵跃而上,每一步踏出,脚下岩石皆泛起蛛网状裂痕,却无半点碎屑崩落——力道拿捏得精准如尺,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,而是一柄被反复淬炼千年的剑。来者披玄甲,戴鬼面,肩扛一杆丈二黑幡,幡面无字,唯有一道蜿蜒血纹盘绕如龙。多宝瞳孔一缩:“罗翘?”黑甲人闻声顿足,鬼面之下传来一声低笑,嗓音粗粝如砂纸磨铁:“多宝师弟,别来无恙?”他缓步上前,并未靠近神胎,而在距巨石十步外止步,黑幡斜插地面,血纹随之微微搏动,竟与神胎表层光晕隐隐共振。“李希副校长让我转告你两句话。”罗翘摘下面具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,眉心一道旧疤如刀劈斧凿,“第一句——‘神胎初孕,最忌外劫。若遇强敌来袭,不必护持,只管毁去。宁可断根,不可留患。’”多宝面色不变,只垂眸看着自己沾满泥污的草鞋尖。“第二句呢?”他问。罗翘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,将一枚温润玉简抛了过来。多宝伸手接住,指尖触到玉简刹那,一股冰凉意直透骨髓——不是寒气,而是“封印”的余韵。玉简内空无一字,却在他神识沉入瞬间,自动展开一幅微缩星图:九颗星辰呈斗勺之形,勺柄直指东海方向,而勺底那颗最黯淡的星,正微微震颤,其上浮现出三个古篆:【齐天位】多宝呼吸一滞。齐天位,不是境界,不是果位,而是“位格”。百地群山典籍有载:“诸天有位,位定则气凝,气凝则运生。位格不全者,纵有通天法力,亦不得承天敕、统万灵、镇一方。”——简而言之,这是天道承认的“正神编制”。而齐天位,是仅存于上古神话中的传说级位格。传说中那位搅动三界、大闹天宫的泼猴,便是以逆天之举硬生生从天庭册封名录里撕下这一格,自行填入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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