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给陈默打电话时，关机。不放心的老周把电话打给了蓝凌龙，得知陈默在飞往京城的航班，老周才松了一口气，就把王斌传过来的消息告诉了蓝凌龙。蓝凌龙一听觉得这计划风险很大，她说道：“周哥，这件事，我还得请示我哥才能定夺，你等我消息。”老周“嗯”了一声，想问蓝凌龙过得如何时，话到嘴边又嗯了下去，最终笨笨的他，沉闷地挂掉了电话。而飞往京城的航班上，苏瑾萱一上飞机就紧紧挨着陈默坐，飞机起飞时的轻微颠簸......永安县的雪比竹清县来得更早，也更厚。清晨六点，县城主干道上已铺了半尺深的积雪，环卫工人挥着铁锹铲开结冰的路面，铲子刮过水泥地的声音在清冷空气中格外刺耳。顾敬兰的车队抵达时，永安县委书记赵振国、县长周明远早已站在县委大院门口恭候多时，脚下皮鞋边缘结着薄霜，呵出的白气在寒风里一散即逝。“顾书记！您大年初二就来永安，真是让我们感动又惭愧啊！”赵振国快步迎上前，双手紧紧握住顾敬兰伸出的手，语气热络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，“我们刚组织完全县干部大会，传达省委关于春节保供稳价的紧急通知，听说您要来，大家连早饭都没顾上吃，全在院子里等着向您汇报工作呢！”顾敬兰微微颔首，没接话，只将目光投向院内——三辆大巴车整齐停靠，车身印着“永安县老红军慰问服务队”字样，车门敞开，七八名穿着红马甲的年轻干部正手脚麻利地往下搬米面油、棉被和印有“致敬英雄”字样的红色福袋。她脚步未停，径直朝第一辆车走去。沈清霜立刻跟上，手里的文件夹却悄然换了个方向——方才还摊开在膝头的《永安县2023年度民生项目进度表》被她不动声色翻了过去，露出底下一张折叠得极细的纸。那是陈默手写的《永安县红色遗址保护建议提纲》，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，末尾一行小字写着：“若有机会，请代我去看一眼青石岭烈士陵园新修的台阶——当年我爷爷就是从那里背着伤员走下来的。”顾敬兰在一车慰问物资前站定，伸手捏起一袋大米，指尖轻轻蹭过包装袋上“永安本地加工”的钢印。“这米，是本地种的？”“是是是！”周明远抢着答道，“全部来自咱们永安‘红旗公社’万亩优质稻基地，今年刚通过绿色认证，顾书记要是不嫌弃，待会儿去县粮油公司看看生产线？”顾敬兰却突然问：“青石岭烈士陵园，修好了？”赵振国一怔，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。他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的宣传部长，后者迅速低头翻包，翻出一本崭新的《永安县红色文旅发展规划（征求意见稿）》，双手递上：“顾书记，陵园主体工程年前已竣工，配套的纪念馆正在布展，这是我们的规划书……”“不用看。”顾敬兰抬手虚按了一下，目光扫过众人冻得发红的耳朵、沾着雪粒的眉毛，最后落在赵振国胸前别着的党徽上，“带路吧。先去青石岭。”车队调头驶出县城，沿着盘山公路向上。沈清霜坐在副驾，悄悄将那份手写提纲重新塞回文件夹最底层。她知道，顾敬兰不是临时起意——这份提纲，是陈默被隔离审查前夜，托人辗转送到省纪委招待所后门保安室的。当时送信的是一位瘸腿的老邮递员，只说：“小陈让我把这个交给沈书记，他说，如果他回不来，就请顾书记替他走一趟青石岭。”山路陡峭，积雪覆盖的弯道处，几辆农用三轮车正艰难爬坡，车厢里堆满白菜萝卜。顾敬兰忽然让司机停车。她推开车门，踏进齐踝深的雪里，朝那几辆三轮车走去。沈清霜急忙撑伞跟上，却被顾敬兰抬手止住。“你们这是往哪儿送？”顾敬兰站在车旁，声音不高，却让三轮车司机浑身一震。“永安……永安福利院！”一个穿旧棉袄的老汉跳下车，搓着皲裂的手掌，“今儿初一，院长说老人们想吃口新鲜菜，俺们几个合作社的，凑了两车，雪再大也得送去！”顾敬兰点点头，弯腰掀开盖菜的厚棉被——底下翠绿的白菜叶上还凝着冰晶，根部裹着永安特有的褐红色黏土。“土是湿的。”她直起身，看向赵振国，“福利院供暖怎么样？”“达标！绝对达标！”周明远忙不迭接口，“去年冬天就换了新锅炉，温度恒定在十八度！”顾敬兰没说话，只转身回到车上。沈清霜默默记下：永安县福利院锅炉更换时间，与陈默任副县长期间推动的“暖冬计划”批复日期，相差仅三天。青石岭烈士陵园坐落在半山腰。新修的百级台阶由花岗岩砌成，每级台阶侧面都嵌着一块铜牌，刻着牺牲烈士的姓名与生卒年月。顾敬兰拾级而上，步履沉稳，却在第七十八级台阶前停住了。那块铜牌上刻着：“陈国栋，1923—1947，青石岭阻击战卫生员”。沈清霜的心猛地一跳。她记得陈默档案里写的是——祖父陈国栋，1947年牺牲于青石岭战役，时任野战医院担架队队长。可铜牌上写的，却是“卫生员”。顾敬兰缓缓蹲下身，用指腹摩挲着铜牌上“卫生员”三个字的凹痕。风卷起她鬓角一缕银发，她忽然开口：“清霜，把包里那个保温桶给我。”沈清霜一愣，随即打开随身的黑色公文包——里面除了文件，果然静静躺着一只军绿色保温桶。她双手捧上，指尖微颤。顾敬兰拧开桶盖，一股浓烈的药香混着姜辣气息扑面而来。她舀出一勺棕褐色的汤药，小心翼翼浇在铜牌下方湿润的泥土上。药汁渗入冻土，发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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