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曦被安排进了一处不显眼的单位内部招待所,条件尚可,但管理严格。她的行动范围被限制在楼内,出入有人陪同,通讯设备被暂管,只留下一部内部固话用于“必要联系”。她知道,这是变相软禁,也是保护性隔离。任正源没有立刻处理她,反而给了她一个“写材料、等调查”的机会,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,事情还有转圜余地。但前提是,她必须安分,并且真的能提供有价值的东西。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除了吃饭睡觉,所有时间都用......林若曦被重新拖回水泥地中央,双手再次被反绑,嘴里的布团塞得更深,勒得她下颌发酸。她仰面躺着,视线被迫投向高处锈迹斑斑的钢梁和蛛网密布的天窗,一缕惨白月光斜斜切进来,像把刀,横在她脸上。她不敢闭眼。怕一合上,就再睁不开;更怕一放松,那强撑的镇定就会碎成齑粉。可身体比意志更诚实——手腕被麻绳反复勒出的血痕开始灼烧,胃里翻搅着冰水残留的寒意,头痛一阵阵抽紧,仿佛有根铁钉正从太阳穴往里凿。她咬住舌尖,用剧痛维持清醒,同时将全部心神沉入耳中:脚步声、呼吸声、远处隐约的汽笛、风掠过破窗的呜咽……她在记节奏,记方位,记一切可能成为破局支点的细节。两个绑匪坐在三米外的旧油桶上,低声交谈。一个说:“老三,这娘们儿真能忍,挨了半盆水都没嚎一声。”另一个嗤笑:“装的。再硬的骨头,关三天饿五顿,照样跪着舔鞋底。”“别废话,盯紧点。”蹲在角落抽烟的平头男人吐出一口浓烟,声音沙哑,“老板说了,陈默那边只要点头放人,立刻送她回去。要是敢耍滑头……”他顿了顿,从腰后抽出一把短柄撬棍,在掌心慢条斯理地敲了两下,“就让她尝尝竹清县看守所的‘特制手铐’是什么滋味。”竹清县?林若曦瞳孔骤然一缩。他们连陈默主政的基层单位内部刑具的绰号都清楚?这不是临时雇来的混混,是深耕本地多年、渗透到政法系统毛细血管里的黑手!王兴安……曾家……甚至,还有没有第三股力量在暗处推波助澜?她忽然想起周朝阳临终前的话——“小心王兴安,还有曾家。他们比你想的,更没有底线。”原来不是虚言恫吓,而是用命换来的预警。就在这时,车间铁门被猛地撞开,冷风裹着雨丝灌进来。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快步走进,径直走到平头男身边,附耳低语了几句。平头男脸色微变,起身跟了出去。门外传来压抑的争执声:“……叶厅长的人已经进了开发区!两辆车,没挂牌,但红外扫描确认是省厅刑侦总队的改装越野!他们绕开了所有卡口,从废弃铁路线摸进来的!”“不可能!哨点怎么没报?”“哨点……全被抹了。现场只留了三枚弹壳,全是九二式手枪的。干净利落,没留活口。”平头男倒吸一口冷气,再开口时声音发紧:“撤!立刻转移!带她走!”林若曦心头猛地一跳——叶驰!他真的收到了求救信号!而且动作快得超出想象!可为什么不是顾敬兰?不是任正源?是叶驰……那个沉默寡言、行事如刀锋般锐利的省公安厅副厅长?陈默曾说过,叶驰是他师叔,也是唯一一个敢当面顶撞任正源却毫发无伤的“疯子”。原来陈默早已为她布下了这枚暗子。不是保护,是猎杀——以她的安危为饵,引蛇出洞,斩草除根!铁门哐当关闭,脚步声杂乱逼近。林若曦迅速闭上眼,身体松弛,喉间发出细微的、濒死般的嗬嗬声。她听见皮靴踩过碎玻璃的脆响,听见有人粗暴地拽起她的胳膊,听见撬棍插进她腋下,把她半拖半架地往前挪。“装什么死?”那人啐了一口,抬脚踢了踢她小腿,“骨头挺硬,等会儿进了山沟,看你还能不能喘气!”车子发动时,林若曦被塞进后座,头重重磕在车窗上。车身颠簸,她透过睫毛缝隙看见窗外飞速倒退的路标——江南市郊,往西,越来越偏僻,最终驶入盘山公路。两侧山影如墨,浓得化不开,唯有车灯劈开一道惨白光路,像垂死者最后的喘息。她悄悄转动被缚的手腕,指甲狠狠掐进掌心。疼痛尖锐而真实。她数着弯道,记着坡度,感受着每一次急刹时惯性带来的拉扯力。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掌控的东西——身体的记忆,将成为未来指证他们的坐标。凌晨两点十七分,车子在一处荒芜的采石场停下。月光被云层吞没,四野漆黑。绑匪们动作变得急躁,七手八脚将她拖下车,粗暴地按倒在冰冷的碎石地上。平头男蹲下来,用手电筒直射她眼睛,光晕刺得她流泪。“林秘书,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他声音嘶哑,带着孤注一掷的狠戾,“现在给陈默打电话,让他放人。否则,我就把你埋在这儿,连骨头渣都找不到。”林若曦缓缓抬起眼皮,迎着那束强光,嘴角竟微微向上扯了一下。那不是笑,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“你们……弄错了一件事。”她的声音干涩,却异常清晰,每个字都像从碎石缝里碾出来的,“陈默从来不是我的前夫。”平头男一怔。“我和他,从未领过结婚证。”林若曦盯着他瞳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,一字一句,“当年在竹清县,我们只是同事,是搭档,是……彼此最信任的人。”她顿了顿,看着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动摇,继续道:“所以,你们用我威胁他,毫无意义。他不会为一个‘前妻’妥协,但他绝不会放过绑架他最重要战友的人。”“战友?”平头男冷笑,“少他妈扯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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