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其像懦夫一样被追上、碾碎,不如像一个真正的匈奴勇士一样,死在冲锋的路上。
“秦狗,我便是死,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。”
然而,回应他的,是王贲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。
以及,数十根从铁浮屠军阵之中,同时刺出的马槊。
“噗嗤!”
螳臂,终究无法挡车。
这位曾经在草原上留下无数传说的匈奴骁将,连人带马,被瞬间洞穿,高高挑在半空。
那双到死都圆睁着的、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眼睛,最后看到的,是王贲身后的骑兵,追向了那正在仓皇逃窜的、属于头曼单于的王旗。
他知道,狼王,也完了。
他的头颅,被一名秦军百将轻易地斩下,随手挂在了马鞍之侧。
成为这辉煌战功之上,又一个冰冷的、毫不起眼的数字。
而随着他的倒下,匈奴大军最后一丝有组织的抵抗,彻底烟消云散。
战场,彻底变成了一座高效运转的、属于大秦的血肉磨坊。
但,所有人都知道,这场战争,尚未真正结束。
因为,那头真正的、也是最后的“狼王”,尚在数百名最忠心的王庭卫队的死命保护之下,正不顾一切地向着北方的草原深处,做着最后的逃窜。
而猎杀,也才刚刚进入最高潮。
............
卯时末。
天光,已然微亮。
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峡谷上空的浓烟,照亮这片战场时,匈奴主力的崩溃已成定局。
那些侥幸从火海中逃出、从铁蹄下生还的匈奴溃兵,此刻已彻底失去了任何建制与方向。他们在狭长的谷地之内,在秦军那不断收缩的包围圈之中,亡命奔逃,自相践踏。
“降了!我降了!”
“别杀我,我愿为奴,我愿为大秦养马!”
“长生天啊,救救我们吧……”
求饶声、哭喊声、绝望的祷告声此起彼伏。
“噗嗤~~~”
然,回应他们的,只有秦军士卒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,以及那从盾墙缝隙之中,一次又一次精准而又无情刺出的长戈。
此战,不留俘虏。
这是嬴政先前下达的、最冷酷的铁律。
同时,秦臻与所有秦军将士都清楚,对于这些嗜血成性、将信义视为懦弱、将仁慈看作可欺的草原豺狼而言,任何形式的宽恕,都只会被视为软弱可欺。
今日放走的任何一个俘虏,都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,化作刺向大秦腹心、刺向边陲百姓的致命尖刀。
唯有死亡,唯有一次性将他们打痛、打残,方能将“敬畏”二字,用鲜血与骸骨,永远烙印在他们那野蛮狂妄的灵魂深处。
高地帅帐之前,秦臻按着腰间的穆公剑,静静立于那面迎风招展的玄鸟大旗之下。
他冷冷俯瞰着下方那片由他亲手缔造的修罗场。
大局,已定。
匈奴十万主力被全歼于此,已是时间问题。
王贲的铁浮屠,此刻已然凿穿了整个敌阵,正在谷地的另一端重整队形,准备发动第五轮、也是最后一轮的碾压。
阿古达木的拐子马,则将那些四散的“羊群”,不断驱赶、压缩,逼向步兵方阵。
蒙骜、麃公两位老将坐镇的八万步卒,正继续从东西两翼,稳步向着谷地中心合拢,将匈奴人最后一点生存空间,一寸寸挤压、吞噬。
而司马尚,则早已率领着他麾下的两万北疆新军,在谷地南北两侧的山壁之上用一波又一波的箭雨,封死了敌人最后一点攀山逃亡的希望。
一切,都如他沙盘之上,推演了千百次那般,分毫不差。
甚至,比他预想的,还要顺利。
匈奴人的崩溃,比他预计的还要迅速,还要彻底。
然而,秦臻的目光,却并未在这些辉煌的战果之上有片刻的停留。
他的视线,越过了那片混乱的战场,锁定在了北方,那唯一一处尚在冲突、试图从包围圈薄弱处突围的骚动点。
那里,一面绣着金色狼头的王旗,虽然已在烟尘与火光中显得有些破败,却依旧在数百名最精锐的骑士的死命护卫之下,顽强地向着北方,向着那片属于他们的草原深处移动着。
狼王,尚在。
擒贼不擒王,终是后患无穷。
此刻,一直负手观战的秦臻终于动了。
“玄甲营听令!”
他缓缓拔出了穆公剑,剑锋遥指北方那面正在移动的王旗。
“随我下山,擒杀头曼!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,那支自始至终未曾投入正面战斗、人与犀牛皆披重甲的玄甲营,终于发出了属于它们的咆哮。
“吼!”
玄甲营统领李二牛此刻眼中满是狂热与战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