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马开始不安地刨动着蹄子,口中发出惊惧的嘶鸣,无论骑手如何抽打、安抚,都无法让它们平静下来。
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,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。
这,正是由陈错亲自统领的、大秦最神秘的王牌部队,“飞刃”军团。
一百架经过全面改良的“飞刃”,盘旋在了这片预设战场的天空之上。
此刻,他们对着下方那片密集的、毫无防备的猎物,露出了他们最狰狞、也最致命的微笑。
骚动与不安,在匈奴军中疯狂蔓延,即将演变成一场巨大的混乱。
头曼单于一把推开身边的侍女,冲出王帐。
他抬头看着天空中那百余只盘旋的“黑色怪鸟”,那张因骄傲而扭曲的脸庞,第一次被一种名为“震惊”与“不可置信”的情绪所占据。
“弓箭手!”
他本能地嘶吼道:“给我射,把那些鬼东西给本单于射下来。”
然而,他的命令在这一刻显得是那样的无力。
飞刃的高度,经过精确的计算,恰好处于匈奴人那些射程有限的骑弓所能达到的极限高度之外。
零星射上去的箭矢,在飞到一半时便已力竭,然后无力地坠落下来,甚至误伤了自己人。
而就在匈奴军阵因这前所未见的“空中威胁”而陷入巨大混乱之际。
天空之上,那百架“飞刃”的腹下,突然有了动作。
墨家子弟们按照早已演练了千百遍的流程,拉下了身旁的投掷机括。
下一刻。
无数个黑色陶罐从天而降,呼啸着,密集地,倾泻向下方那挤作一团的人群与马匹。
“小心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匈奴人下意识地举起盾牌,或是用手臂护住头脸。
“啪~~~啪~~~啪~~~”
陶罐落在沙土与岩石之上,或在人群之中,或在马背之上,纷纷碎裂。
然而,里面飞溅出的,却并非他们想象中的石块或铁蒺藜。
而是一种粘稠的、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油状液体。
那些液体,沾在他们的皮甲上,沾在马匹的鬃毛上,渗入干燥的草地,迅速蔓延开来。
一股属于猛火油的独特气味,在整个山谷的中段弥漫。
“呸!什么鬼东西,这么臭!”
刺鼻的气味与那油腻滑腻的触感,让本就陷入骚乱的匈奴军阵,变得更加混乱。
无数战马因受惊而发出狂躁的悲鸣,开始不听使唤地原地打转、冲撞,将背上的骑士掀翻在地。
几乎就在猛火油落地的同时,甚至没有给下方的人群留下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。
天空之上,第二波攻击,接踵而至。
这一次,从“飞刃”之上倾泻而下的,不再是陶罐。
而是一支支早已在尾部浸透火油、并被提前点燃的特制火箭。
“咻咻咻咻咻!”
数千支火箭,呼啸而下。
“轰!!!”
当第一支火箭,落入那片被猛火油浸透的核心区域时。
没有预兆,没有过渡。
一团橙红色的巨大火球,骤然冲天而起。
那炽热的浪潮,瞬间将火球范围之内,那数十名尚在茫然无措的匈奴骑兵,连人带马一同吞噬。
他们的皮甲、毛发、血肉,在那高温之下瞬间被点燃。
“啊!!!”
凄厉的惨叫仅仅响起半声,便戛然而止。
而这,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
“轰!轰!轰!轰!轰!”
紧接着,连锁反应爆发。
一团又一团的火球,在密集的匈奴军阵之中,在每一个被猛火油溅射到的角落同时炸开。
火焰借着风势,借着那早已被泼洒得到处都是的助燃剂,疯狂地蔓延、连接、融合。
顷刻之间,整个峡谷的中段,那片长达数里、聚集了超过五万匈奴主力与数万匹战马的狭长地带,彻底化作了一片翻腾的火海。
“啊!!!”
“救命!救命啊!”
“是天火!是长生天降下的惩罚,我们惹怒了神明!”
烈焰、浓烟、战马被烧得发出凄厉至极的悲鸣、士兵被瞬间点燃,变成一个个在地上疯狂打滚、哀嚎、最终悄无声息的“火人”……
以及,那从未见过的、来自天空的、如同神罚般的打击方式,所带来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惧。
在这一瞬间,彻底摧垮了这支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草原铁骑,所有的战斗意志。
没有指挥,没有阵型,没有反抗。
剩下的,只有对死亡的恐惧,以及求生的本能。
指挥系统,在天火降临的那一刻,便已彻底瘫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