输了大不了再找朋友,反正我朋友多!
这次败了,下次再来!
百输百战,永不认怂!”
他说着,又习惯性对着云端下遥遥一拱手,中气十足:“道友请留步!
下次咱们再一起干翻姜子牙!
干不过没关系,输了我再找朋友!
总有一次,咱们能赢!”
那模样,又倔、又燃、又可爱、又倒霉,
看得闻仲、邓九公、邓婵玉、云霄、赵公明……
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,眼神里全是喜欢和心疼。
唐糖飘过去,拉住他的袖子:
“申公豹叔叔,你好厉害呀!以后我做你朋友!”
申公豹立刻精神了,拍着胸脯:
“好!以后你就是我申公豹的头号小道友!
谁敢欺负你,叔叔喊遍三界朋友来帮你!
输了没关系,咱们输一次,找一次朋友;输一
万仙阵已破,殷商覆灭,朝歌火光冲天,江山易主。
天地间只剩一座煌煌金光的封神榜,悬于虚空,锁尽天下忠魂。云端之上,吴笛望着那道最沉、最烈、最不屈的魂,轻声开口。
“唐糖,去封神榜里,接一位真正的忠臣。”
小娃娃踮起脚尖,圆眼睛亮晶晶:“小哥哥,是闻仲太师吗?”
“是他。”
吴笛语气平静,却带着沉甸甸的敬意,
“殷商已亡,江山易主,他再无牵挂。
此刻救他,才是真正的解脱。”
话音落,唐糖小嘴一张,至纯幽冥之气化作一道柔光,径直穿透封神榜坚不可摧的金光壁垒,直直钻入榜内最深处。
榜内黑暗沉沉,神魂皆被禁锢。
唯有一道身影,脊背挺如长枪,宁折不弯。
闻仲。
银须染血,紫袍破旧,手持雌雄双鞭,双目紧闭,却依旧保持着战死那一刻的姿态。
他是殷商最后一根支柱,是纣王唯一忌惮、不敢放肆的人。
朝歌文武,天下诸侯,无人不敬他三分。
当年纣王敢剖孕妇、敲骨髓、炮烙忠臣、虿盆害人,
唯独在闻仲面前,不敢有半分放肆。
闻太师回朝,三叩首,纣王便心惊胆战;
闻仲一瞪眼,满朝奸臣不敢作声。
整个殷商,只有他,压得住纣王,镇得住天下。
为了这摇摇欲坠的江山,他一生:
南征海疆,平七十二路诸侯之乱;
东征蛮夷,驱万里妖氛;
西拒西岐,百战不死;
北定边患,血染征袍。
一生无休,一生无眠,一生无家。
马不离鞍,鞭不离手,甲不离身。
他不是不知纣王昏庸,不是不知天数已尽,
可他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护民之安,
纵死不退。
直到绝龙岭。
云中子九龙神火罩罩下,
烈焰焚身,神魂寸裂。
他至死面朝朝歌,不肯屈膝,不肯闭眼,
只留下一句响彻天地的悲吼:
“臣,尽力了!”
魂归封神榜,他依旧是那副宁死不屈的模样。
不怨天,不尤人,只恨自己,未能护住殷商百姓。
而此刻——
殷商亡了,纣王死了,天下定了。
他终于,再无牵挂。
“闻仲爷爷,我来接你啦。”
唐糖小小的身影落在他面前,伸出软乎乎的小手,轻轻牵住他冰冷的魂体。
闻仲缓缓睁眼,看到这双干净无垢的眼睛,紧绷千年的脊梁,第一次微微一颤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叫唐糖,小哥哥让我来救你。”
小娃娃用力一拽,直接将他从封神榜的禁锢中,完整拖了出来。
没有挣扎,没有抗拒。
因为殷商已亡,他再无执念。
下一瞬。
云端之上,玄黄道力笼罩。
吴笛屈指轻弹,九九还魂丹落入闻仲神魂之中。
肉身重塑,伤痕尽消,紫袍如新,双鞭生辉。
绝龙岭焚身之痛,千年禁锢之苦,尽数消散。
闻仲站在云间,低头望着下方已成焦土的朝歌,望着覆灭的殷商,沉默许久。
没有悲号,没有痛哭,只有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
“……商,亡了。”
吴笛轻声道:“亡了,你便自由了。”
闻仲猛地抬眼,看向吴笛,声音沙哑却铿锵:
“上仙为何救我?我闻仲,是殷商亡臣,是逆天败将,是封神榜中囚魂……何德何能,配得上重生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