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也发现了一些规律。比如,子时与丑时交接的那半个时辰,似乎是换防时间,守卫交接时,虽依旧严密,但相较于其他时辰,似乎有一点点可趁之机——只是,也仅仅是一点点。以她如今的身体状况,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避开所有耳目,离开这守卫森严的别院。
而且,就算她能逃出别院,又能去哪里?京城是南霁风的地盘,她一个“已死”的郡主,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,能躲到哪里去?一旦被发现,后果不堪设想。
秋沐翻了个身,手轻轻覆上小腹。孩子似乎又动了一下,很轻微,像小鱼吐了个泡泡。这个感知让她心头一阵复杂。恨吗?恨的。这是南霁风强迫她的产物,是她屈辱的证明。可当那微弱的生命迹象传来时,一种母性的本能,又让她无法真的漠视。
这个孩子,是她目前最大的软肋,却也可能是她唯一的、与外界产生联系的“变数”。南霁风如此重视这个孩子,那是否意味着,在某些情况下,她可以……
不,不行。秋沐立刻否定了这个危险的想法。利用孩子来谈条件或作为筹码,先不说南霁风会不会就范,她自己就过不了心里那一关。孩子是无辜的,她再恨南霁风,也无法对一个未出世的生命如此冷酷。
可是,还能怎么办?难道真要在这华丽的牢笼里,慢慢熬到油尽灯枯,然后如南霁风所愿,成为一个彻底依附他、失去自我的傀儡?
不,绝不。
秋沐闭上眼,强迫自己冷静思考。一定有办法的,一定还有她没注意到的地方。南霁风再缜密,也不可能毫无破绽。是人,就有疏漏;是局,就有漏洞。
就在秋沐于栖霞别院中苦苦思索脱身之计时,京城另一端,南灵使团下榻的驿馆内,也弥漫着一股压抑紧张的气氛。
刘珩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俊朗的眉宇间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忧色。他手中捏着那个小小的、蜡封的玉色瓷瓶,正是洛淑颖交给他的“护心丹”。
三日了,距离上次与洛淑颖见面已过去三日。这三天,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暗线,试图探查“玄冰砂”的线索,并寻找机会与秋沐取得联系,却收获甚微。
而栖霞别院那边,更是铜墙铁壁。刘珩派出的几波探子,连别院外围都无法靠近,就被暗哨发现并驱逐。别院内的情况,除了知道守卫极其森严,秋沐被囚禁在核心的枕霞阁外,其他一无所知。秋芊芸和姚无玥被关在落梅轩的消息,还是从洛淑颖那里得来的。
“殿下,”副使陈敬之推门进来,脸色凝重,压低声音道,“刚得到消息,北辰朝局有变。三日前深夜,睿亲王南霁风以‘陛下病重、国事紧急’为由,逼宫……哦不,是‘提议’与太子共同监国。如今北辰朝政,大半已落入睿王掌控。太子南记坤虽仍居东宫,但权力已被架空,形同傀儡。”
刘珩猛地转身,眼中寒光一闪:“消息可属实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陈敬之点头,“北辰朝中已传开,只是对外尚未正式公告。咱们安插在宫里的眼线也证实了此事。那夜,睿王调兵控制了宫禁,内阁和六部尚书被连夜召入乾元殿,在昏迷的北武帝榻前,逼太子盖下了共同监国的印玺。”
刘珩脸色沉了下来。南霁风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,还要狠。如此一来,他挟天子以令诸侯,北辰朝政尽在掌握,权势熏天。阿沐在他手中,处境更加危险。而自己这个南灵太子,在对方地盘上,能动用的力量更加有限。
“北武帝病情如何?”刘珩问。
“据太医署传出的消息,怕是……就在这几日了。”陈敬之声音更低,“一旦北武帝驾崩,太子名分虽在,但以睿王如今之势,恐怕……”
恐怕新君之位,未必能顺利落到太子头上。后面的话陈敬之没说,但刘珩明白。南霁风敢逼宫监国,就绝不会止步于此。他下一步,要么废太子,要么……让太子“意外”身亡。
“殿下,北辰内乱在即,此地凶险,咱们是否该早做打算,先行离开?”陈敬之担忧道。他是使团副使,更是刘珩的心腹,深知太子殿下对那位“已故”德馨郡主的执念,但眼下局势,已不容他们从容营救。
刘珩缓缓摇头,目光落在手中的瓷瓶上:“不,我们不能走。阿沐还在他手里。北武帝若真的驾崩,南霁风大权独揽,阿沐的处境只会更糟,他行事将更加无所顾忌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我们必须在他彻底掌控北辰之前,救出阿沐。”
“可是殿下,”陈敬之急道,“栖霞别院守备森严,咱们的人根本进不去。硬闯,无异于以卵击石,还会给睿王留下口实,危及两国邦交。而且……”他看了一眼刘珩手中的瓷瓶,“洛先生给的药,如何送进去?”
刘珩沉默。这正是他最头疼的问题。明知阿沐身陷囹圄,腹中还有胎儿,他却连见她一面、送一瓶药都做不到。这种无力感,几乎要将他逼疯。
“洛先生那边,可有消息?”刘珩问。
陈敬之摇头:“按约定,后日才是逢三之日,方可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