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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,深沉如墨。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栖霞别院的青瓦上,汇成急促的水流,顺着飞檐淌下,在廊下挂起一道道水帘。狂风卷着雨雾,扑打着紧闭的窗棂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枕霞阁内室,烛火摇曳。秋沐拥着薄衾,靠坐在床头,目光落在被风雨不断拍打的窗户上,眼神空洞。
白日里与刘珩那短暂而惊心动魄的对视,那两道只有他们才懂的暗号,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火种,在她心底点燃了微光,却也带来了灼人的煎熬。
表哥看到了她的处境。他一定会想办法救她。可这里是南霁风经营多年的巢穴,固若金汤,表哥要如何下手?强行劫人?无异于以卵击石。暗中谋划?她被困于此,如何与外界联络?等待那虚无缥缈的“信”?又要等到何时?
更让她恐惧的是,南霁风今日看似被她糊弄过去,但那最后审视的目光,那微微收紧的手,都让她明白,他并未完全放下疑虑。这个男人的多疑和掌控欲,已经深入骨髓。任何一丝风吹草动,都可能引来他雷霆般的反应。
而刘珩……她了解他。他看似温润谦和,实则骨子里有着不输于南霁风的骄傲和决断。今日亲眼所见她“顺从”地被南霁风握着手,甚至还对他露出微笑,尽管那是她强装的,表哥心里该有多痛,多怒?他会不会因此做出不理智的决定?
栖霞别院的清晨,在持续了半夜的暴雨过后,显得格外湿冷沉寂。雨水洗过的青石板路泛着幽暗的光,庭院里的花木被打得七零八落,残红败绿铺了一地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腥气。
枕霞阁内室,秋沐很早就醒了,或者说,她几乎一夜未眠。
昨夜那场暴雨仿佛砸在她的心上,将白日里强行压下的所有情绪都冲刷得无处遁形。刘珩那双盛满心痛与决绝的眼睛,那两道只有他们懂的暗号,还有南霁风最后那看似平静却暗藏机锋的审视,交替在她脑海中闪现,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悸动和窒息般的压抑。
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身体的变化。最近几日,她总是莫名地感到疲倦、恶心,晨起时尤为明显。起初她以为是忧思过重、饮食不调所致,并未太在意。可昨夜辗转反侧时,她忽然想起,自己信期已迟了半月有余。
这个认知让她瞬间如坠冰窟。
被南霁风掳回北辰这半年多,囚禁在这栖霞别院,身心俱疲,信期更是紊乱,有时甚至四五个月不见红。所以她起初并未将这次推迟放在心上。
可结合近日频繁的恶心、嗜睡、口味变化……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。
她颤抖着手,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。那里冰凉一片,仿佛什么也没有。可她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尖叫:不可能!怎么会……
是了,是那次。大约一个多月前,南霁风不知在朝中遇到了什么棘手事,心情极差,深夜来到别院,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。那夜他比往常更加粗暴,将她压在床榻上,动作近乎凌虐,仿佛要将所有烦闷都发泄在她身上。她咬着唇承受,指尖将锦被抓出了裂痕,却一声不吭。
之后几日,她浑浑噩噩,身上疼痛,心更是一片死寂,根本没想到要服用避子汤药——事实上,在这别院里,她连日常饮食都做不了主,更遑论避孕的药物。
南霁风也从未提过此事,或许在他心里,她根本不可能怀孕,又或许……他根本不在乎。
可现在……
秋沐猛地坐起身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她捂住嘴,强忍着那股涌到喉头的恶心感,额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。不,不能吐,不能让兰茵听见,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异常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,直到口中尝到淡淡的铁锈味,才将那阵恶心压下去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她缓缓躺回去,睁大眼睛望着帐顶繁复的刺绣花纹,只觉得那些图案扭曲旋转,仿佛一张要将她吞噬的巨网。
如果……如果真的有了身孕,她该怎么办?这个孩子……是南霁风的。是那个将她当作替身、囚徒、钥匙的男人的骨肉。是她痛苦和耻辱的见证。
她该恨这个孩子吗?恨他的到来,将她本已绝望的处境推向更深的深渊?恨他身上流着那个疯子的血?
可是……掌心下那片冰凉的小腹里,或许正孕育着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。是她在这世上,除了师父和表哥之外,唯一的、真正的亲人。是她灰暗生命里,意外降临的一缕微光,尽管这光如此不合时宜,如此沉重。
等等……
秋沐的呼吸骤然停住。
唯一的、真正的亲人?
不,不是的。
她在这世上,还有别的亲人。两个她几乎快要遗忘,却始终深藏在心底最柔软处的、小小的身影。
八年前,她在秘阁醒来时,便已身怀六甲。那时她才十八岁,记忆全无,浑浑噩噩,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,更不知道腹中孩子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