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怎么会变成这样?那个曾经明媚张扬、聪慧灵动的秋沐,怎么会变成眼前这个眼神空洞、痴痴傻傻的傀儡?
是南霁风!一定是他!当年是他逼死了她,如今又不知用什么手段把她找回来,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!他到底想干什么?将她当作玩物囚禁?还是另有图谋?
南记坤的心中翻江倒海,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,甚至挤出一丝温和的、属于“太子殿下”的关切笑容。他向前又走了一步,微微躬身,声音放缓,带着刻意的柔和:“这位……可是德馨郡主?孤昨日在太庙,似乎见过郡主。”
他没有称“睿王妃”,也没有直呼“秋沐”,而是用了“德馨郡主”这个久远且带着几分疏离的封号。
秋沐似乎被他的声音“惊扰”,往后缩了缩身子,眼神里露出怯意,手里的糕点也掉在了石桌上。
她求助般地看向兰茵,含糊地嘟囔:“怕……兰茵……”
兰茵连忙上前,挡在秋沐身前半步,对着南记坤福身行礼,声音惶恐:“奴婢参见太子殿下。郡主她……她身子不适,神智不清,若有冲撞殿下之处,还请殿下恕罪。”
南记坤仿佛没听见兰茵的话,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秋沐脸上,那眼神里有探究,有审视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痛惜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更柔,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:“郡主不必害怕,孤没有恶意。只是……郡主可还记得孤?还记得……从前的事吗?”
他问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过,紧紧盯着秋沐的眼睛,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秋沐藏在袖中的手,指甲微微掐进了掌心。南记坤在试探她!他想确认她是真傻还是假傻!或许,他还想从她这里套出些什么。
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。
秋沐的眼神更加茫然,甚至带上了一丝孩童般的困惑。她看看南记坤,又看看掉在桌上的糕点,忽然伸出手指,小心翼翼地去戳那块糕点,喃喃道:“甜的……掉了……”完全无视了南记坤的问话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这副模样,任谁看了,都会觉得她神智确实有问题。
南记坤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难道……真的傻了?不是装的?可南霁风为何要将一个傻子如此珍而重之地藏在府里,甚至不惜与沈依依翻脸,带她去万寿节宫宴?
他不信。或者说,他不愿意相信秋沐真的变成了一个傻子。
“郡主,”他往前又凑近了一点,几乎能闻到秋沐身上淡淡的药香和一股清冷的、独属于她的气息。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他心头一颤,声音也不自觉地放得更轻,带着诱哄,“你看看孤,仔细看看,真的……一点都不记得了吗?我们以前……见过的。”
他的目光灼热,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,仿佛要透过那双空洞的眼睛,看到里面真实的灵魂。
秋沐被他逼视得有些不适,那种眼神让她感到危险。她猛地往后一缩,像是被吓到了,抬手捂住了耳朵,声音里带上了哭腔:“不听……头疼……坏人……走开!”
她反应激烈,身体微微发抖,脸色更加苍白,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,看起来痛苦又害怕。
兰茵见状,连忙将秋沐半抱在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,同时焦急地看向南记坤:“殿下!郡主她不能受刺激,一受刺激就会头痛难忍!求殿下莫要再问了!”她的语气带着恳求,眼神却十分坚定,挡在秋沐面前,寸步不让。
南记坤看着秋沐痛苦的模样,看着她眼中真实的恐惧和生理性的泪水,心头那点怀疑开始动摇。
难道……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?连基本的认知和情绪控制都失去了?这蚀心散的毒性……竟如此霸道?南霁风到底对她做了什么?
他猛地伸出手,似乎想去触碰秋沐的脸,确认她的痛苦是真是假。
“太子殿下!”赵诚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,挡在了南记坤和秋沐之间,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,“王爷还在书房等候,请殿下移步。”他不能再让太子靠近郡主了,王爷早有严令,任何人不得惊扰郡主。
南记坤的手僵在半空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看向赵诚:“赵总管,孤与故人叙叙旧,也要皇叔允许吗?”
赵诚不卑不亢:“殿下言重了。只是郡主病情特殊,太医嘱咐需静养,不宜见客,更不宜情绪激动。王爷也是担心郡主玉体,才吩咐奴才等小心伺候。还请殿下体谅。”
赵诚心中冷笑。太子殿下这“叙旧”的心思,恐怕不那么简单。
南记坤盯着赵诚看了片刻,又看向被兰茵护在怀中、瑟瑟发抖、眼神涣散的秋沐,胸腔里那股郁气几乎要冲破喉咙。他知道,再僵持下去也没有意义,反而会惹人怀疑。
他缓缓收回手,背到身后,紧紧握成了拳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脸上却重新浮起那抹温和的笑意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是孤唐突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