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。
优贵妃也露出疑惑的神情:“坤儿,你从何处听说?”
南记坤沉吟片刻,忽地抬眼,看向李太后,眼神复杂,带着一丝犹豫和不确定:“皇祖母,母妃,儿臣隐约记得……似乎,似乎睿皇叔手中,就有此物。”
“南霁风?”李太后和优贵妃同时一愣。
“正是。”南记坤点头,语气愈发肯定,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,“儿臣也是偶然听人提起过。好像……是近期,皇叔偶然得了此物,据说对其修炼内力大有裨益,便一直珍藏府中,视若珍宝。此事极为隐秘,知道的人不多。”
他这话说得巧妙。既点明了玄冰砂在南霁风手中,又暗示了南霁风对此物的重视,更将消息来源推给了“偶然听说”和“隐秘传闻”,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李太后脸上瞬间闪过惊喜,随即又被怒意取代:“他手中有能救陛下性命的奇药,为何不早早献出?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陛下受苦吗?”
优贵妃连忙道:“母后,或许睿王爷并不知道此物对陛下有用?毕竟太医也是刚刚才提起……”
李太后冷笑,“他南霁风什么不知道?就算他原先不知道,现在知道了,难道不该立刻将玄冰砂献入宫中吗?陛下可是他的亲兄长!”
她越说越气,胸口起伏:“哀家就知道,他眼里从来就没有陛下,没有哀家这个母后!当年他为了那个女子,连陛下的旨意都敢违抗,如今手握重兵,更是目中无人!如今陛下重病,需要他的药救命,他难道还要拿乔不成?”
南记坤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光芒,声音越发沉重:“皇祖母息怒,或许……皇叔有他的难处。玄冰砂珍贵异常,又关系其自身修为,一时不舍,也是人之常情。只是……父皇的病情,实在耽误不得啊。”他看向榻上昏迷的北武帝,眼圈又红了。
“什么难处比陛下的性命更重要!”李太后猛地站起,因为激动,身形晃了晃,优贵妃和南记坤连忙扶住。
“皇祖母(母后)保重!”
李太后稳住身形,苍老的手紧紧抓住南记坤的手臂,目光灼灼地盯着他:“坤儿,你父皇如今昏迷不醒,你是太子,是监国,此事,你说该怎么办?”
南记坤面露难色,沉默片刻,才缓缓道:“皇祖母,玄冰砂在皇叔手中,若是寻常索要,恐怕……皇叔未必肯给。毕竟,此物罕见,又与他自身相关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今日在太庙,儿臣因那女子之事,与皇叔言语间已有些龃龉,此时再去讨要,只怕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,将“南霁风可能因为秋沐之事记恨、更不肯给药”的暗示,清晰地传递给了李太后。
果然,李太后一听,怒火更盛:“他带一个不明不白的女子擅入太庙,惊扰圣驾,引得祭祀中断,百官非议,哀家还没治他的罪,他倒敢记恨?反了他了!”
她深吸一口气,浑浊的眼睛里射出决断的光芒:“陛下性命攸关,容不得半点拖延。既然好言相求未必有用,那就按规矩来!”
“母后的意思是……”优贵妃轻声问。
李太后松开南记坤的手,走到殿中,看向一直侍立在一旁、大气不敢出的内侍总管:“笔墨伺候!”
“是!”内侍总管慌忙应声,立刻指挥小太监抬来桌案,铺开明黄的懿旨用绢。
李太后走到案前,提起御笔,略微沉吟,便落笔书写。她虽年老,但笔力依旧遒劲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殿内一片寂静,只有毛笔划过绢帛的沙沙声,和北武帝微弱的呼吸声。
南记坤垂手立在太后身侧,目光落在渐渐成文的懿旨上,眼底深处,一片冰封的平静,唯有袖中微微蜷起的手指,泄露了一丝他内心的波澜。
优贵妃站在另一边,看着儿子挺拔却略带疲惫的背影,心中又是骄傲,又是担忧。
片刻,李太后搁笔,拿起那方沉甸甸的太后凤印,在印泥上重重一按,然后盖在懿旨末尾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。
李太后拿起写好的懿旨,吹了吹未干的墨迹,转身,郑重地递给南记坤。
“坤儿,”她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儿,眼神严厉中带着嘱托,“你持哀家懿旨,亲自去一趟睿王府。告诉南霁风,陛下急症,需玄冰砂入药救命。此乃国本大事,不容推诿。让他即刻将玄冰砂交予你,带回宫中。若他有何疑虑或条件,让他亲自入宫来见哀家!哀家倒要看看,他敢不敢抗旨!”
明黄的绢帛上,墨迹淋漓,太后的凤印鲜红刺目。
南记坤双手接过懿旨,触手微凉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撩起衣摆,跪倒在地,声音铿锵有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:“孤定当竭尽全力,求得灵药,救治父皇!请皇祖母放心!”
他低下头,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。无人看见的阴影里,他的嘴角,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、却又冰冷无比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