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她以为,只要跑得够快,就能斩断所有牵绊,却没想过,六年兜兜转转,终究还是落入他的掌心。
“叩叩叩——”门被轻轻敲响,伴随着侍女低柔的声音,“姑娘,王爷让奴婢送来些点心。”
秋沐没应声,只是将脸埋在膝盖里。她能想象出门外侍女的模样——定是和这王府里所有下人一样,低眉顺眼,眼神里藏着对南霁风的敬畏。
门板被推开一条缝,一只素白的手端着托盘伸进来,托盘上放着一碟桂花糕,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羹。
“姑娘趁热吃吧,王爷说您昨夜没好好吃东西。”侍女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秋沐猛地抬头,目光像淬了冰的刀:“拿走。”
侍女手一抖,托盘差点翻了,慌忙将东西放在门口的矮凳上,低着头退了出去,关门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桂花糕的甜香漫进鼻腔,这熟悉的甜腻却让她胃里一阵翻涌。
她站起身,一脚踹翻矮凳,青瓷碗摔在地上,银耳羹溅得到处都是,雪白的糯米混着殷红的枸杞,像一滩凝固的血。
“南霁风,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?”她对着空荡的房间低吼,声音在寂静中回荡,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,“我告诉你,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就绝不会如你所愿!”
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,簌簌地落在琉璃瓦上,像谁在低声啜泣。
“吱呀——”房门被推开,南霁风站在门口,玄色披风上落着层薄雪,眼神沉沉地看着地上的狼藉。
秋沐挺直脊背,迎上他的目光,没有丝毫退缩。她知道,此刻的示弱只会让他更加得意。
南霁风没说话,只是弯腰,捡起地上的碎瓷片。他的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破,渗出一点血珠,滴在雪白的糯米上,触目惊心。
“手给我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。
秋沐别过脸,像没听见。
他也不勉强,直起身,将碎瓷片扔进旁边的铜盆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还在闹?”他走到她面前,目光落在她通红的眼眶上,“是为了姚无玥,还是为了你自己?”
“都有。”秋沐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南霁风,你放了无玥,我可以留下。但别妄想我会做你的王妃,我秋沐就算是死,也不会嫁给一个用卑劣手段囚禁我的人。”
南霁风的眸色深了深,他忽然伸手,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看着自己。他的指尖带着薄茧,力道大得让她生疼。
“卑劣?”他笑了,笑声里带着自嘲,“在你眼里,我做什么都是卑劣的?”
“那是以前!”秋沐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,眼眶却控制不住地红了,“现在的你,眼里只有占有!你根本不是喜欢我,你只是不甘心!”
“是,我不甘心!”南霁风猛地加大了力道,眼神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怒火和委屈,“我不甘心看着你逃离我六年,不甘心看着你身边有别的男人,不甘心你把我忘得一干二净!秋沐,你告诉我,凭什么?凭什么你可以心安理得地开始新的生活,而我却要守着回忆过一辈子?凭什么你说忘记就忘记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带着近乎咆哮的激动,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颤抖。秋沐被他眼里的疯狂吓到了,一时间竟忘了挣扎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她想辩解,想说这些年她从未忘记过他,可话到嘴边,却被他眼底的痛苦堵了回去。
南霁风的指尖还停留在秋沐下颌,那片被捏得发红的肌肤烫得惊人,像团火顺着他的指腹往上蹿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。
秋沐眼里的惊惧像根冰锥,猝不及防扎进他心口最软的地方,让他瞬间清醒过来。
他看到她紧咬的嘴唇泛出青白,看到她眼角不受控制滚落的泪珠,像断了线的珍珠砸在锦砖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那声压抑的抽噎从她喉咙里挤出来时,南霁风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所有的怒火和偏执都像被戳破的气球,瞬间瘪了下去。
“沐沐……”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替她擦泪,指尖刚要触到她脸颊,却被秋沐猛地偏头躲开。
她的动作带着本能的抗拒,像只被惊扰的小兽,脊背绷得笔直,眼神里除了恐惧,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疏离。
南霁风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。他这是在做什么?他不是发誓要护着她的吗?不是说过再也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吗?可刚才那个面目狰狞、强迫她的人,又是谁?
“对不住……”他猛地松开手,后退半步,力道之大让自己踉跄了一下,后腰撞在旁边的花架上,青瓷花盆摇晃着坠落在地,“哐当”一声碎裂开来,泥土混着兰草的根须溅得到处都是。
这声巨响让秋沐浑身一颤,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,看着南霁风。他背对着她,宽阔的肩膀微微耸动,月白色的锦袍上沾了几点泥污,显得有些狼狈。
“对不起,沐沐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南霁风的声音发哑,带着难以言喻的慌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