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无玥被按回椅子上,手腕被粗麻绳捆住,勒得皮肉生疼。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,心里一片冰凉——兰茵还在刑房,秋沐明日的计划怕是要泡汤了。
刑房在聚财坊后院的地窖里,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的腥气,像团浸了毒的棉,堵得人喘不过气。兰茵被绑在刑架上,玄色夜行衣被血浸透了大半,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,顺着手臂滴落在地,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。
两个狱卒模样的人坐在角落,一个用布擦着烙铁,另一个把玩着手里的皮鞭,鞭梢的倒刺在火把的光下闪着冷光。
“我说,这丫头骨头倒是硬。”擦烙铁的狱卒啐了口唾沫,“打了三鞭,愣是没哼一声。”
玩皮鞭的嗤笑一声:“青雀卫的人都这样,嘴比石头还硬。不过等会儿烙铁烫上去,我看她还能不能撑住。”
兰茵的头垂着,长发遮住了脸,只有肩膀微微起伏,证明她还活着。她的指尖在刑架的木头上悄悄抠着,那里有块松动的木刺,是刚才被绑上来时摸到的。
地窖的门忽然被推开,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,火把的光晃了晃。墨影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个瓷碗,碗里盛着黑乎乎的药汁,散发着刺鼻的苦味。
“喝了它。”墨影将碗递到兰茵面前,药汁晃出几滴,溅在她的手背上,冰凉刺骨。
兰茵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出血,眼神却亮得惊人,像淬了火的钢:“南霁风的走狗,也配让我喝药?”
墨影的脸色沉了沉,捏着碗沿的手指收紧:“王爷说了,留你一命,是看在阁主的面子上。”
兰茵笑了起来,笑声嘶哑得像破锣,“你们把她困在睿王府,用姚姑娘要挟她,还好意思提阁主?”
她猛地挣了挣绳索,刑架发出“咯吱”的轻响,肩头的伤口被扯得更疼,眼前阵阵发黑:“我劝你们放了姚姑娘,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怎样?”墨影打断她,将药碗重重放在旁边的刑具台上,药汁溅出不少,“青雀卫的人都被我们盯死了,你们的阁主自身难保,还能来救你?”
兰茵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,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她知道墨影说的是实话——睿王府守卫森严,秋沐带着秋芊芸,怕是很难全身而退。
可她不能认输。
“你们永远别想困住阁主。”兰茵的声音带着血沫,却异常坚定,“秘阁的人,就算粉身碎骨,也会护阁主周全。”
墨影的眼神冷了几分,转身对狱卒道:“给她上刑,别弄死了。”
狱卒应了声,拿起烧得通红的烙铁,烙铁的边缘泛着橘色的光,空气里弥漫开焦糊的气味。
兰茵闭上眼,指尖的木刺终于被抠了下来,尖锐的木茬硌着掌心,带来一阵刺痛。她深吸一口气,在烙铁即将碰到肌肤的瞬间,猛地将木刺刺向身后狱卒的手背!
“啊——”狱卒惨叫一声,烙铁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烫得青石板“滋滋”冒烟。
另一个狱卒反应过来,挥起皮鞭就往兰茵身上抽。兰茵侧身躲开,借着刑架的晃动,将绑着手腕的绳索往松动的木栓上猛蹭!
墨影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难,厉声喝道:“抓住她!”
地窖里顿时一片混乱,刑具被撞得东倒西歪,火把的光忽明忽暗,映着兰茵染血的脸,像尊浴火的修罗。
兰茵的绳索终于被磨断了一根,她挣脱出右手,抓起身边的一把匕首,反手刺向扑过来的狱卒。匕首没入皮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,狱卒倒在地上,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。
“找死!”墨影拔剑刺来,剑气凌厉,直逼兰茵心口。
兰茵翻身躲过,肩头的伤口被扯得剧痛,她咬着牙,将另一根绳索也挣断,转身就往地窖门口跑。身后的风声越来越近,墨影的剑尖几乎要触到她的后颈。
就在这时,地窖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,隐约有暗卫的呼喝声和兵刃碰撞的脆响。墨影的动作顿了顿,脸上露出惊疑之色。
兰茵趁机冲出地窖,外面的雪不知何时下了起来,细小的雪沫子落在脸上,冰凉刺骨。几个青雀卫的人正与暗卫缠斗,为首的是个独眼的汉子,手里挥舞着两把短斧,斧刃上沾着血,正是青雀卫的副统领,石敢。
“兰姑娘,快走!”石敢大吼一声,一斧劈开暗卫的长剑,为兰茵挡住了退路。
兰茵眼眶一热,转身冲进雪幕里。身后的打斗声渐渐远去,雪越下越大,很快掩盖了她的脚印。她辨了辨方向,朝着睿王府的方向跑去——她必须去接应阁主,哪怕只有一丝希望。
睿王府的雪下得比别处更大,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,将庭院里的梅枝压得弯弯的,枝头的红梅在白雪映衬下,像团燃烧的火。
逸风院的灯亮到子时才熄。秋沐坐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雪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妆匣里的琉璃瓶,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漫开,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了些。
秋芊芸推门进来时,身上带着雪的寒气,她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,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