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煜伦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被黑衣卫死死按住肩膀。他看着南霁风的背影,突然疯了一般嘶吼起来:“南霁风!你别得意!你以为你能坐稳这个位置吗?岚月的老臣不会认你,北辰也不会放过你!你和我一样,都是窃国贼!”
黑衣卫用布团堵住了他的嘴,拖拽着他向外走去。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直到消失在殿门之外,那股属于失败者的绝望气息却久久不散。
殿内一时陷入死寂,只剩下岚月王和太子压抑的呼吸声。岚月王缩在龙椅上,锦袍下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,连看都不敢看南霁风一眼。
太子站在他身侧,小手紧紧攥着衣角,明明脸上还挂着泪痕,眼神却透着一股不属于孩童的警惕,死死盯着那个刚刚“救”了他们的男人。
南霁风转过身,目光落在这对父子身上。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,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暗流,像深不见底的寒潭,让人望而生畏。
“王上。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却少了之前的恭敬,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沈煜伦谋逆,虽已伏法,但京畿卫折损过半,月泉城兵力空虚,北辰二皇子虎视眈眈……岚月,怕是撑不住了。”
岚月王猛地一颤,结结巴巴地说:“睿……睿王有何高见?朕……朕都听你的。”他此刻只想保住性命,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江山社稷。
南霁风走到殿中,目光扫过殿内悬挂的“国泰民安”匾额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“高见谈不上。只是本王以为,岚月若想安稳,需得找个靠山。”
“靠山?”岚月王茫然地重复着这两个字,“可……可南灵与我们素有嫌隙,北辰……北辰二皇子更是与沈煜伦勾结……”
“王上忘了,本王是北辰的睿王。”南霁风打断他,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,“只要王上肯割让三城,本王便可奏请北武帝,让北辰派兵驻守岚月边境,保岚月无虞。”
割让三城?岚月王脸色一白。那三城是岚月最富庶的地方,若是割让出去,岚月便成了空壳子。可他看着南霁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又想起沈煜伦的下场,哪里敢说半个“不”字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他犹豫不决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王上若是舍不得,也可以换个方式。”南霁风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,那眼神让太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,“太子聪慧,若是肯入北辰为质,本王也可担保,北武帝定会对岚月网开一面。”
“不可!”岚月王失声喊道,太子是他唯一的儿子,若是入了北辰为质,与断了香火何异?他猛地看向南霁风,突然明白了什么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“睿王……你……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南霁风终于不再掩饰,他缓缓走到龙椅前,抬手按住了扶手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直直地刺向岚月王:“本王不想干什么。只是觉得,岚月这江山,与其在王上手中日渐衰败,不如……换个人来坐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在殿内炸开。岚月王浑身一软,几乎从龙椅上滑下去。
太子虽然年幼,却也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,他挡在岚月王面前,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,却还是鼓起勇气喊道:“你……你不能这样!我爹爹是岚月的王!”
南霁风低头看着太子,眼中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在看一只挡路的蝼蚁:“王?若是没有本王,他此刻已经是沈煜伦的阶下囚了。这江山,本就是本王替他保住的,现在,也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岚月王宫的议政殿内,檀香的烟气在晨光中浮沉,将南霁风那道颀长的身影衬得愈发冷硬。岚月王瘫坐在龙椅上,锦袍的褶皱里藏着抖不尽的寒意,直到太子那句带着稚气的反抗落地,他才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怯懦,猛地抓住龙椅扶手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睿王!”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,“你不能这么做!你忘了依依吗?我的大女儿,沈依依——她是你的王妃啊!”
南霁风按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顿,眸色沉了沉,却没回头。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连香炉里火星爆开的轻响都格外清晰。
岚月王见状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几分颤抖的激动:“这份救命之恩,你难道都忘了吗?”
他喘着气,目光死死盯着南霁风的背影,试图从那片玄色衣料的褶皱里找出一丝动容:“你娶了依依,我们便是亲家!你怎能觊觎亲家的江山?你对得起依依当年的舍命相护吗?”
太子站在一旁,小脸涨得通红。他虽年幼,却也听过这位长姐的故事。据说长姐性情温婉,嫁去北辰后五年未归,宫里人都说她在睿王府过得极好,却没人提过她还救过南霁风的性命。此刻听父王提起,他望着南霁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——既是畏惧,又隐隐盼着这份旧恩能拦住眼前这个步步紧逼的男人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南霁风终于缓缓转过身,玄色朝服的衣摆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