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的山峦被白雪覆盖,像道沉默的屏障,秋沐和她的部队,就在那道屏障后面。
她知道京城给了他七日期限吗?知道他现在连粮草都断了吗?知道他被逼到了绝境吗?
如果她知道……她会来吗?像从前那样,偷偷摸摸地跑到他帐里,塞给他半块偷来的饼,说“南霁风,我帮你想办法”?
还是会站在狼山的山头上,冷眼看着他困死在临城,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敌人?
朔方城的伤兵营设在城北的废弃粮仓里,往日囤积粮草的地方,此刻堆满了铺着干草的木板床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草药味,混杂着雪天特有的湿冷气息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秋沐掀开厚重的棉布帘时,一股寒风卷着雪沫子灌了进来,吹得烛火猛地晃了晃。
守在门口的亲兵见是她,连忙抱拳行礼,声音压得极低:“公主。”
她点了点头,将身上的披风紧了紧,露出里面素色的布裙——为了方便处理伤口,她特意换下了繁复的宫装。
指尖刚触到布帘内侧的冰碴,就听见帐内传来一阵压抑的痛呼,紧接着是军医无奈的叹息:“忍着点,这箭簇上的锈得刮干净……”
秋沐放轻脚步走进去。粮仓的梁柱上挂着几盏油灯,昏黄的光线下,能看到一张张痛苦的脸。有的士兵断了胳膊,白色的绷带被血浸透了大半;有的腿上中了箭,箭头深陷在骨头上,军医正拿着小锯子小心翼翼地切割箭杆。
最里面那张床上,一个年轻的士兵半边脸被烧伤,皮肤皱成了焦黑的硬块,每喘一口气都像是在抽风箱,旁边的小卒子正用勺子给他喂水,水滴在他干裂的嘴唇上,很快就结成了细冰。
“公主?”负责伤兵营的老军医见她进来,连忙放下手里的镊子,躬身行礼,“您怎么来了?这里晦气,当心染了病气。”
“我来看看弟兄们。”秋沐的目光扫过那些或躺或坐的士兵,声音放得很柔,“伤势如何?药材还够用吗?”
老军医叹了口气:“皮肉伤还好说,就是这冻伤和箭伤难治。尤其是城北陷阱里带回来的弟兄,铁刺上淬了毒,伤口都发黑了,已经……已经去了七个了。”他抹了把脸,“金疮药剩得不多了,治冻伤的草药也快见底,刚才还让药童去库房再找找……”
秋沐点点头,走到最近的一张床前。床上躺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兵,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,裤腿被血黏在皮肤上,隐隐能看到骨头的形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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