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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爷,密信。”阿弗翻身下马,从怀中掏出用油布层层裹住的信纸。指尖刚触到纸面,便觉出几分潮意——那是信使策马狂奔时,哈出的白气凝结成霜,又被体温焐化留下的痕迹。
南霁风接过信,只扫了一眼便攥紧了手指。信纸边缘在掌心硌出深深的折痕,墨迹洇开的“朔方城破”四个字,像四只淬了毒的蚂蚁,顺着血脉钻进心口。
“南灵军何时破的城?”他的声音比山坳里的冰棱还要冷。
“三日前。”阿弗垂眸道,“程阳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,楚铄率部从西侧破损城墙突袭,林安易牵制狼山游骑兵……据报,德馨公主也在军中。”
“秋沐……”南霁风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三日前,他们的大军刚过雁门关,距离朔方城还有五日路程。他算准了北辰援军的拖沓,算准了朔方城守将的无能,却没算到秋沐会亲自坐镇,更没算到南灵军的动作会快得如此惊人。
“王爷,”阿弗犹豫片刻,还是开口,“朔方城粮草本就不足,南灵军拿下城池后,必然会加固防御。我们若按原计划行军,怕是……”
阿弗垂着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南霁风的沉默比雷霆震怒更让人胆寒,尤其是此刻——银甲反射着碎冰般的天光,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,连鬓角凝结的霜花,都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气。
“原计划行军五日?”南霁风忽然开口,指尖在密信上的“雁门关”三字上重重一点。
“是。”阿弗喉结滚动,“按原定路线,需过云中山、穿落马河,五日后方能抵达朔方城外围。”
“太慢了。”南霁风将密信揉成一团,随手掷在雪地里。纸团落地的瞬间,便被纷飞的雪片吞没,“传令下去,改道黑风口,走狼牙关捷径,三日内必须赶到临城下!”
阿弗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惶:“王爷!黑风口素有‘鬼见愁’之称,冬季积雪深达丈余,且常有雪崩;狼牙关更是险峻,两侧悬崖如刀劈,仅容一骑通行……这两条路,从来没人敢在隆冬走!”
“没人敢,不代表不能走。”南霁风翻身上马,踏雪的前蹄在雪地里刨出深深的坑,“南灵军能破朔方,靠的不是运气,是速度。我们若还按部就班,等赶到时,秋沐怕是已经把城墙加固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阿弗看着他银甲上的霜花,忽然明白——这位王爷心里,有比雪崩更烈的火,有比悬崖更险的执念。
“可是将士们……”阿弗还想争辩,却被南霁风凌厉的眼神打断。
“将士们是北辰的铁军,不是温室里的娇花!”南霁风的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脆响,“告诉他们,朔方城破,南灵军正在城里庆功,而我们的袍泽尸身还冻在城外!要报仇,要雪耻,就跟本王走!”
“是!”阿弗再不敢多言,转身去传令。
号角声在山坳里炸开,原本按部就班的队伍瞬间骚动起来。当“黑风口”“狼牙关”这两个名字从传令兵口中传出时,士兵们脸上掠过惊惧——那是两条连当地猎户都绕着走的绝路。
“王爷疯了吗?黑风口去年吞了整整一队商队!”
“狼牙关的风,能把人吹下悬崖!”
“这哪是行军,是去送死!”
议论声像雪粒般飘散,却在南霁风勒马转身的瞬间戛然而止。他拔出佩剑,剑尖直指南方,银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光:“朔方城的弟兄们,此刻正在冰天雪地里等着我们收尸!南灵军在城里喝庆功酒,他们的笑声,你们听不到吗?”
士兵们沉默了。朔方城守将是他们的同乡,那些战死的士兵里,有不少是一起守过北境的袍泽。
“走黑风口,过狼牙关,三日内抵达,我们还能趁南灵军立足未稳,杀他们个措手不及!”南霁风的声音穿透风雪,“若是怕死,现在就可以滚回京城,告诉北武帝,北辰的男人,连报仇的胆子都没有!”
“谁他妈怕死!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兵猛地抽出腰间的刀,“老子跟王爷走!就算摔死在黑风口,也比看着南灵军嚣张强!”
“对!跟他们拼了!”
“走!”
呐喊声此起彼伏,惊惧被血腥压了下去。南霁风收剑入鞘,调转马头:“踏雪开路,辎重营殿后,伤兵随中军同行。出发!”
踏雪长嘶一声,率先冲入漫天风雪。黑色的大军像一条被激怒的巨蟒,蜿蜒着钻进黑风口的方向,马蹄踏碎冰层的脆响,在风雪中连成一片密集的鼓点。
黑风口的雪,比传说中更烈。
雪花不是飘,是砸。像无数冰冷的沙砾,打在脸上生疼。风裹着雪,在狭窄的山口里旋转,发出鬼哭般的呼啸,连最熟悉地形的向导都辨不清方向。
“王爷,前面雪太深,马过不去了!”前锋营的校尉跪在雪地里,积雪没到了他的腰腹。
南霁风翻身下马,一脚踩进雪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