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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9章 父女相认(1/2)

    琉璃细管连在芍药与陈忘臂间,鲜血缓缓流淌,生机自她身上源源不断渡入陈忘体内。

    随着血液的流失,芍药嘴唇开始发白,像一朵正被抽干水分的花,从花瓣的边缘开始,一寸一寸,褪去颜色。

    她却分毫未动。

    白震山看的揪心,一只手猛的按上了她的手腕,把她整只手腕连同那根针管一起包进掌心。

    “丫头。”他声音沉缓,自她头顶落下,字字掷地有声,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芍药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“再输下去,他还没醒,你先撑不住了。”白震山的手指开始收紧,像把一根绷得太紧的弦慢慢松回来,“他还需要你。”

    芍药的睫毛轻轻一颤。

    她走了太远的路,自桃源村至京城,从娘亲坟前,到父亲榻边。

    雪地里那座孤零零的坟茔,墓碑上“爱妻陈巧巧之墓”那几个字,被风雪磨得深深浅浅;外公还在那间孤零零的小屋里,痴痴的等她回去。

    难道她今日,便要倒在此地?倒在离父亲最近的地方,再也睁不开眼睛看他一眼?

    她指尖微松,针尾自血脉中稍稍退出一分。

    便在这时,寒冰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陈忘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,那两片阖了不知多久的眼皮,竟一点一点地睁开了。

    他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,便是芍药。

    她的脸逆着烛光,轮廓被光勾出一层极淡的金边。头发散了,几缕碎发垂下来,黏在她苍白的、没有血色的脸颊上。

    她望着他,他亦望着她。

    陈忘的手很缓慢,很艰涩的抬了起来,抬到芍药头顶的高度,停了一瞬,然后轻轻的落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丫头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不是叫你不要用血……”

    芍药没有应声。

    她只是怔怔望着那只手——那只覆在她头顶的、瘦得几乎只剩骨架的手。

    她记得这只手。

    替她挡过塞北的风雪,东南的刀光,西南的蜂蛇;携她走过白虎堂的明争暗斗,玄武门的泼天洪水。

    朱雀阁的废墟之上,也是这只手,将她紧紧拥入怀中。

    每一次,都是这只手。

    每一次,都是他。

    “爹。”

    一声轻唤自喉间冲出口,带着千里奔波的风尘,更带着她从五岁那年开始积攒了整整十年的、不敢出口的呼唤。

    它冲出来,狠狠地撞在陈忘的心口上。

    他双目猛的一颤。

    “你都知道了?”声音瞬间碎裂。

    “念云知道。”芍药轻声道。

    念云。项念云。

    那个被封印了十年的名字,那个让她崩溃、让她逃离、让她在母亲坟前哭至昏睡的名字。

    此刻,她亲口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陈忘覆在她头顶的手微微颤抖,如风中残叶,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他唇瓣翕动,喃喃出声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对不起你娘。”

    他的那双看过了太多世事、太多离别、太多生死的眼眶里,终于蓄满泪光。

    “能再见你一面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轻如烛火将熄时那一缕最后的烟,“此生……已无遗憾。可以安心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!”

    芍药猛地攥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那只覆在她头顶的、正在发抖的手,被她两只手一起握住,握得很紧,紧得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。

    “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。”她的眼泪簌簌落下,烫在他冰凉的手背上,“你不准再提那个字,我要救你,我要你活着,长命百岁。”

    陈忘望着她,指节在她掌心微动,似想为她拭去泪水,却没有力气抬起来。

    “丫头。”他无奈轻笑,笑意淡得如同寒冰床上袅袅升起、转瞬即散的冷烟。

    一只微凉的手从旁边伸过来,覆在了芍药的手上。

    是红袖。

    她守在寒冰床边多日,指尖早已被寒气浸透。

    “云哥哥。”红袖声音沙哑,红肿多日的眼中却亮起一点极亮的光,“她说的是真的,她能救你。

    她取出《药经》,翻开递到陈忘眼前。

    烛光落在纸页上,映出密密麻麻、端正却潦草、反复涂改的字迹。

    那是尚德穷尽十年心血,为一名身负奇冤之人,耗尽性命写下的解法。

    “册中记载着救你的法子。”红袖语气里满是希冀,“我即刻让人去备药,不计任何代价,必把药材凑齐。”

    陈忘的目光自书页上移开,落到红袖脸上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,看着她因为长久没有好好吃饭而深陷下去的颧骨,看着她被寒冰冷气浸得毫无血色的嘴唇。

    “这些日子。”他一字一字,字字郑重,“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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