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收紧的细链被这全力几刀斩得骤然向外荡开,那道即将合拢的铁笼,硬生生滞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。
展燕从链环炸开的间隙里拔身而起,足尖在一节下坠的链环上轻轻一点,借力再冲,如飞燕穿出骤雨,转瞬便落在了丈外的空地上。
落地的瞬间,展燕没有半分停顿,足尖再点,整个人朝着林外的方向疾掠而去。
打不过,就跑。
这是草原上阿爸教她的,最朴素也最管用的道理。
身后没有脚步声,可展燕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,像有一根冰冷的针尖,始终悬在那里。
他在追。
眼角的余光里,她看见了那道黑色的影子。
他不是从身后追,是在与她平行的轨迹上奔跑,步伐不疾不徐,斗篷下摆向后扬起,却听不见半分踏地的声响。
更让她心口发寒的是,他竟领先了她半个身位。
他明明在追,却跑得比她还快。
兜帽的阴影里,那双眼睛冷得像冰,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像捕鸟人端详网中的飞燕。
“长鞭,弯刀,燕子镖,”魍魉的声音从兜帽下飘出来,“浑身解数使尽,还不束手就擒?”
展燕没有回答,又摸出三枚燕子镖,手腕连抖,三道乌光直扑他兜帽下的脸。
“还来?”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不耐。
细链从他掌心弹出,在空中连点三下,叮、叮、叮,三枚镖被同时击落,歪歪斜斜栽进了枯草丛里。
“你不是试过了吗?没有用。”
展燕像没听见一般,又是三镖出手。
这次的镖偏得离谱,有一枚甚至离他的肩膀差了半尺远,歪歪扭扭飞向了路边的草丛。
魍魉连格挡都懒得做,只微微侧了侧头,任由那枚镖从耳边滑过。
他以为她慌了。
只有慌不择路的人,镖才会失了准头,只会做困兽之斗。
展燕却还在射,一枚接着一枚。
有的镖擦着魍魉的斗篷飞过,有的直接钉进了远处的树干,更多的,是毫无章法地射向空处。
魍魉格挡的频率越来越低,眼睛里多了一丝戏谑。
可很快,他就察觉到了不对。
展燕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,原本稳稳领先的半个身位,正在被她一点一点蚕食。
他终于反应过来。
那些射偏的镖,从来都不是为了射中他,是为了扔掉。
每一枚镖离手,她身上的负重就少一分,速度就快一分。
领先的半个身位,已经被彻底追平,可展燕的速度还在加快。
魍魉看见她的侧脸从自己视野边缘滑到了前方,发丝被风扯得向后飞扬,露出一张因疾驰而泛红的脸。
“不好!”
魍魉的话语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。
他不再戏耍,细链从掌心全力射出,钩爪五指箕张,带着千钧之力,直扑展燕的后心。
这一击,用了十成的力。
展燕没有回头,弯刀反手格挡。
铛!
巨响震耳,火星炸开。
钩爪触及弯刀的一瞬间,五指骤然收拢,死死咬住了弯刀的刀身。
展燕虎口剧震,弯刀瞬间脱手,被钩爪高高拽起,甩向了半空。
与此同时,无数细链接踵而至,从头顶、身侧、脚下铺天盖地罩来,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。
展燕左手急挥,长鞭应声甩出,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饱满的弧,迎向那张落下的网。
鞭身与细链在半空相遇,像两条争夺水域的毒蛇,互相绞紧,越缠越密,最终拧成了一股粗壮的铁索。
铁索两端,两个人同时握紧。
“敢和我比力气?”
魍魉藏在斗篷下的臂膀骤然膨胀,握着细链的手猛地一拽,铁索瞬间绷成一条笔直的线,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展燕的双脚瞬间离地,整个人被这股巨力从地面拔起,沿着那条绷紧的铁索,朝着魍魉的方向急速撞去。
魍魉看见,她竟是在笑。
那不是即将坠入死地的人该有的表情。
她要借他这全力一拽的力量,把自己的速度,推到了从未有过的极限,冲到魍魉面前。
中计。
魍魉的手腕急抖,细链像是活了过来,每一节链环都同时反向扭转,原本与长鞭紧紧缠绕的链身瞬间松动。
长鞭被这股反向的力量震得节节松开,软软地从细链上滑落。
他双手齐出,两条细链同时从袖中射出,在身前飞速交织、盘旋、重叠。链环相扣,钩爪互锁,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球体,横亘在展燕的必经之路上。
这不是网,而是笼。
一座用细链编织的、镂空的球形链笼,将展燕前冲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