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柏犹豫片刻,终于点头:\"进来吧,但别多话。\"
书房内,盛纮正焦躁地踱步,几位师爷围坐一旁,七嘴八舌地出主意。见我进来,盛纮明显一愣。
\"周丫头?你怎么...\"
\"父亲,表妹精通数算,或许能帮我们理清账目。\"长柏抢先解释。
盛纮摆摆手:\"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...罢了,把汤放下就出去吧。\"
我没有立即离开,而是大胆开口:\"主君,小女冒昧。方才听说是盐税亏空案,不知账目上如何做的手脚?\"
一位师爷不耐烦地说:\"无非是虚报损耗、以次充好那些老把戏...\"
\"可有私盐掺入官盐销售?\"我追问。
书房内突然安静。盛纮眯起眼睛:\"你怎会想到这个?\"
我心中一松——猜对了。现代金融犯罪手段我见多了,这种案子万变不离其宗。
\"小女猜想,若只是简单的账目作假,不至于惊动朝廷。必有更隐蔽的手法。\"我谨慎回答,\"比如将私盐混入官盐销售,所得不入公账;或者在运输途中故意'损耗',实则暗中倒卖...\"
盛纮脸色越来越凝重:\"继续说。\"
我趁机将小册子中的几个典型案例改编成古代语境,分析得头头是道。长柏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,几位师爷也渐渐收起轻视之色。
\"...故此,主君若要自证清白,当从三处着手。\"我总结道,\"一是梳理与涉案官员的所有往来文书,找出可能被曲解的内容;二是准备完整的盐务流程记录,证明盛府环节无纰漏;三是...\"
我顿了一下,想起原着中盛纮后来是靠清流领袖齐衡父亲的关系才脱身的。
\"...三是联络朝中清流,先行报备,抢占先机。\"
盛纮沉思良久,突然拍案:\"妙!周丫头,没想到你还有这番见识!\"
\"家父曾任通判,常与女儿谈论此类案件。\"我谦虚道,暗自庆幸原主父亲的身份这么好用。
盛纮立刻吩咐师爷们按我的建议行动,又对长柏说:\"你这表妹不简单,日后多与她商讨。\"
长柏点头称是,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。我低头退出,心中却五味杂陈——我又一次改变了原着剧情,后果会如何?
三日后,扬州传来消息,盛纮因\"事先检举有功\",不仅未受牵连,反而得到嘉奖。府中上下对我刮目相看,盛纮更是特许我自由出入书房,协助长柏处理文书。
这一变化显然刺激了某些人。孔嬷嬷的礼仪课突然加大了难度,明兰则\"热心\"地纠正我的每一个小错误。
\"表妹,执扇的角度不对。\"她温柔地扳正我的手腕,\"应当这样,看见了吗?\"
孔嬷嬷点头赞许:\"六姑娘学得真快。\"
我心中冷笑——明兰分明是在表演。她故意在孔嬷嬷面前展示\"初学者\"的样子,却对我这个真正的初学者百般挑剔。
\"谢六姐姐指点。\"我假装感激,随即话锋一转,\"只是小女曾读过《周礼》,上面记载执扇之法似乎略有不同...\"
我准确引用了一段《周礼》原文,指出明兰教的方法其实是前朝变体,而非正统周礼。
明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孔嬷嬷则眼前一亮:\"表小姐竟读过《周礼》?\"
\"家父藏书颇丰,小女胡乱翻看过一些。\"我谦虚道。
明兰抿了抿嘴唇,突然又问:\"表妹既通《周礼》,可知'女子十年不出'作何解?\"
这是个陷阱!《周礼》中这句话历来有争议,不同学派解读截然不同。我若按现代观点回答,必定露馅。
\"郑玄注云,此言女子十岁后当居内院,习女红,不轻易出外庭。\"我谨慎选择最传统的解释,\"然家父以为,此非禁锢女子,实为保护也。\"
这个回答既显示了我的学识,又不显得太过叛逆。孔嬷嬷连连点头,明兰则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。
课后,孔嬷嬷单独留下我:\"表小姐天资聪颖,老身教过不少闺秀,少有如你这般悟性的。\"
\"嬷嬷过奖了。\"
\"只是...\"她话锋一转,\"表小姐言行举止,偶尔有些...与众不同。譬如执筷的手法,似有胡风;行走时的步态,也略带男子气概。\"
我心头一紧——这些细节我确实没注意过!
\"家父宦游四方,小女自幼随行,难免沾染各地习气。\"我勉强解释。
孔嬷嬷深深看了我一眼:\"原来如此。老身多嘴了。\"
她转身离去,我却感到一阵寒意。这位老嬷嬷眼光太毒辣了,我必须在更多破绽暴露前,更好地融入这个时代。
当晚,我在灯下仔细检查自己的举止动作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