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问了不少东渡的事。”王贲压低声音,“赵高在旁边添油加醋,但陛下没有表态。问完之后,便让我们各自回府歇息。”
蒙毅接话道:“陛下还问了一句,国师身体如何。我说国师一路劳顿,正在调养。陛下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”
萧烬羽请两人入座。沈书瑶端来茶水,退到一旁。林娅跟在她身后,帮忙添茶倒水。
王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放下,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:“都安顿好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沈书瑶道,“缺的东西今天买了,人手也安排下去了。林姑娘帮了大忙,库房的物资都是她分类造册的。”
王贲看向林娅,点头:“林姑娘做事利落。”
林娅微微垂首:“王将军过奖。”
王贲从袖中取出一只木盒,放在桌上:“国师,这是陛下赏的辽东老山参,我留着也没用,你身体虚,拿去炖汤喝。”
萧烬羽看了一眼木盒,点头:“多谢。”
王贲摆手:“谢什么。东渡路上,若不是你,我们早就死在海上了一百回了。”
蒙毅也笑了:“是啊。国师救命之恩,没齿难忘。”
两人又坐了片刻,起身告辞。
沈书瑶和林娅送到门口。王贲回头看了沈书瑶一眼:“芸姑娘,好好照顾国师。有什么事,让人去通武侯府传话。”
“好。”沈书瑶点头。
王贲又看向林娅:“林上校那边若需要帮忙,尽管开口。”
林娅微微一怔,随即点头:“多谢王将军。”
送走两人,沈书瑶回到院中,萧烬羽正站在槐树下,手里拿着那只木盒,不知在想什么。
林娅走到沈书瑶身边,低声道:“书瑶姐,王将军人真好。”
“嗯。”沈书瑶点头,“他是真性情。”
下午,林毅从外面回来,面色凝重。
沈书瑶立刻起身:“有线索了?”
林毅点头:“有人在城东见过他,左脸确实有颗大痣,但那颗痣像是画上去的伪装。另外他走路左肩略低于右肩,应当是旧伤或常年负重所致。我查到他最后藏身之处,是徐福远亲的废弃宅院,宅院时常有人打扫生火。”
沈书瑶心头一沉。又是徐福。
“要不要告诉烬羽?”
“先不急。”林毅道,“我再去查一次,确认了再说。人多打草惊蛇,我独自前往便可。”
林娅上前一步想同行,被林毅婉拒留下。沈书瑶轻轻安抚她,林娅眼中依旧藏着担心。
傍晚,章邯先到。他一身轻甲,腰佩短剑,面容刚毅沉稳。身后跟着两个内侍,抬着一只食盒。
“国师,十八公子听说您身体不适,特意让下官送来补品。公子还说,明日端午宴,请国师务必保重身体。”章邯拱手行礼,压低声音,“赵高在陛下面前请命,明日宴上要当众验看百鬼机械,还安排好人手,准备污蔑百鬼是妖邪、指控国师蛊惑陛下。”
萧烬羽面色不变:“验看便验看。百鬼是不是妖邪,陛下自有公断。”
章邯点头:“公子让我转告,明日宴上,他会站在国师这边。王贲也托我传话,无论发生何事,都会全力相助。”
萧烬羽唇角微扬:“知道了。”
章邯离去后不久,胡亥竟然亲自来了。
他一身青色深衣,腰束白革带,带着两个贴身内侍,步履轻快,脸上挂着笑。
“国师!”胡亥一进门便拱手,声音明朗,“听说你从东海回来了,一直想来看你,但父皇那边走不开。今天好不容易得了空,赶紧过来。”
萧烬羽起身行礼:“公子有心了。”
胡亥目光一转,落在林娅身上,笑了笑,取出安神香囊赠予她,言语间格外上心。
芸娘在意识海里哼了一声:“他分明就是特意来看林娅的。”
沈书瑶心中回了一句:“公子赏赐不能拒绝,收下便是。”
芸娘不再多言。
入夜,沈书瑶在厨房煎药。她取出党参、黄芪、当归,加上白日老翁白送的灵芝,小火慢煎。阿萝、林娅一旁陪伴看火,三人一致认定老翁身份可疑、背后有人,只是暂无证据。
药煎好,沈书瑶端着走向中院。林娅想帮忙,沈书瑶让她回去歇息,最终两人一同进门。
萧烬羽正坐在榻上看竹简,看见她立刻放下竹简伸手。
“瑶瑶,过来坐。”
沈书瑶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。林娅将药碗放在案上,退到一旁安静站立,随后悄悄退出房间。
“烬羽,今天芸娘跟我说了矿洞里的事。”
萧烬羽的手微微一顿。
萧烬羽沉默片刻,放下碗:“那时候,我以为出不去了。”
沈书瑶握紧他的手,更紧了一些。
“巴寡妇清在洞里到底留给了你什么?”
萧烬羽看着她,目光深沉: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