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芸姑娘,可愿同去?”
沈书瑶看向萧烬羽,对方轻轻颔首。
“去吧,路上也好照应。”
沈书瑶起身,跟着林毅走出。
芸娘在意识里疑惑:“胡亥为什么要见你?会不会问及烬羽?”
沈书瑶没有回应,稳步前行。
章台宫小院,胡亥早已等候。
他一身青色深衣,腰束白革带,发髻插玉簪,比上次相见更显精神。
“林先生!”
胡亥起身快步相迎。
“上次你说的‘形人而我无形’,我想了许久,终于明白。”
林毅微微颔首。
“公子聪慧。”
胡亥笑意明朗,目光落在沈书瑶身上。
“芸姑娘,可还适应咸阳饮食气候?”
沈书瑶垂首行礼。
“回公子,咸阳繁华安定,气候适宜。”
芸娘在意识里小声嘀咕:“他对你格外上心,次次都要见你……”
沈书瑶全然无视。
胡亥点头,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,转而看向林毅。
“我有一事想请教。”
林毅抬眸。
“公子请讲。”
胡亥神色犹豫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昨日给父皇请安,听见旁人议论国师府。说烬羽从瀛洲带回百鬼,来历不明,恐怀异心。”
他没有点明赵高,林毅心中已然明了。
“父皇没有多言,只让那人退下。但父皇脸色,十分难看。”
林毅面色未改。
“多谢公子相告。”
芸娘在意识里焦躁沸腾:“果然有人进谗!一定是赵高!他到底想干什么……”
沈书瑶垂眸静立,没有出声。
胡亥摆了摆手。
“林先生救过我的命,这点消息不算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,再看向林毅。
“我还有一事请教。”
“公子请讲。”
胡亥走到案前,展开竹简。
“《孙子兵法·九地篇》,‘投之亡地然后存,陷之死地然后生。’这句话,我一直不懂。”
林毅望着竹简,缓缓开口。
“公子见过被逼至绝路的人吗?”
胡亥略作思索。
“见过。宫中内侍获罪,自知必死,反而无所畏惧,做事比平时利落许多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林毅缓缓开口,“人身处绝境,才能爆发寻常没有的力量。这便是死地求生的道理。”
胡亥若有所思。
“所以主动把自己逼入绝境,反而能赢?”
“要看时机。”林毅轻声回应,“不可随意乱用。用对是险中求胜,用错是自寻死路。”
胡亥认真听完,缓缓点头。
“先生讲得,远比太傅明白。”
林毅淡淡一笑。
“公子过誉。”
芸娘在意识里轻声赞叹:“林毅好厉害,胡亥十分信服他……”
沈书瑶依旧静立一旁,沉默聆听。
胡亥再看向沈书瑶。
“芸姑娘居于国师府,万事小心。”
沈书瑶垂首行礼。
“多谢公子关心。”
芸娘在意识里疑惑:“他是真心的吗……”
沈书瑶没有回应。
胡亥轻笑颔首,继续与林毅谈论兵法。
沈书瑶安静站在一侧。
离开章台宫已是未时。
内侍引路返程,行至宫门,再度遇见王离。
他一身银甲,腰佩长剑,步履凌厉。
看见林毅,脚步一顿。
“又入宫?”
“奉十八公子邀约。”
王离目光沉沉落在林毅身上,语气冷冽。
“上次的话,你没放在心上?”
林毅不卑不亢。
“王将军好意铭记在心。只是公子相邀,不便推辞。”
王离凝视他片刻,冷哼一声。
“随你。日后出事,别怪我没提醒。”
说罢带人离去。
沈书瑶轻声开口:“这位将军,为何对我们有敌意?”
“不是敌意。是警告。”
“警告什么?”
“警告我们不要卷入朝堂纷争。”
沈书瑶沉默片刻。
“可我们,已经身在其中。”
芸娘在意识里轻叹:“王离气势好凶,会不会对烬羽不利?”
“不会。”沈书瑶轻声开口。他只是不想我们深陷祸端。
林毅看向沈书瑶,没有接话。
入夜。
林毅换上黑衣,从后院翻墙而出。
沈书瑶早已在外等候,同样黑衣束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