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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8章 芝罘归岸 尘途再起(1/5)

    浓雾在黎明时分才渐渐散去。

    林毅在船尾站了整整一夜。

    海风灌进衣襟,布料被风抽得噼啪作响,像一面残破的旗。

    他一瞬不瞬盯着鬼船消失的方向,动也未动。

    海面上早已空空荡荡——没有碎板,没有浮尸,连被血染红的海面,也被洋流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仿佛那艘染血的船,从未存在过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上校。”沈书瑶走到他身侧,语气是下属向上级汇报的沉稳,带着星际军人的果决,“那位徐夫人情绪稳下来了,她想见您。方才我观察过,她身上无打斗痕迹,衣着整洁,应当是鬼船幸存者,并非凶徒同党。”

    林毅转过身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船舱内,妇人蜷缩在角落,紧紧抱着木匣,双眼肿得如同核桃。

    孩子在她怀里熟睡,小手攥着她的衣襟,睡梦中还在抽噎。

    看见林毅进来,妇人抬起头。

    脸上脏污不堪,泪痕混着血污,发丝散乱披落。唯有一双眼睛,亮得灼人。

    “多谢壮士救命之恩。”她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,“敢问壮士高姓大名?”

    “林毅。”

    “林壮士。”妇人低下头,将木匣抱得更紧,指甲几乎嵌进木纹,“那船上……是我夫君。那些东西……根本不是人……”

    她再也说不下去。

    林毅蹲下身,与她平视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他沉声道,“我会查清楚。”

    妇人猛地抬头,泪水滚落,在脏脸上冲开两道白痕。

    “真的?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船舱外只剩呼啸的海风。

    妇人沉默许久,缓缓打开木匣,取出一物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是一块铜制腰牌,巴掌大小,边缘被磨得发亮。正面只刻一字——

    “徐”。

    林毅接过腰牌翻转,背面一行工整官刻小字:

    “琅琊徐氏,海船主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夫君姓徐。”妇人的声音异常平静,平静得不像刚遭丧夫之痛,“那些东西动手前,我听见他们说……”

    她闭闭眼,一字一句回想。

    “奉主人命,清理门户。”

    林毅指尖微微收紧。

    清理门户。

    这四个字,比鲨齿更寒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?”

    “确定。”妇人睁开眼,“我躲在舱底板缝后,看见他们的脚,听见好几个人说话。声音怪异得很,像喉咙里堵了东西。”

    林毅与刚走进舱内的萧烬羽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萧烬羽身为大秦国师,此刻能量枯竭、状态极差,这般诡异凶案远超常人认知,众人早已下意识看向林毅——他是萧烬羽的昆仑师兄,同自昆仑而来,本事不在国师之下,数月海上漂泊,早已成了众人的主心骨。

    “还有别的吗?”林毅问。

    妇人想了想:“他们身上有股恶臭,像死鱼烂在滩涂上。”

    林毅站起身,将腰牌收入怀中。

    “我必会查清。”他郑重道,“我向你保证。”

    妇人望着他,嘴唇颤了许久,只轻轻吐出二字:

    “小心。”

    轻得如同海风,却重逾千斤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林毅走出船舱。

    浓雾散尽,晨光自东方铺洒开来,将海面染成碎金。海鸟在远处盘旋,尖鸣刺耳。

    那艘鬼船彻底消失了。

    船上的人命、血迹,全都沉入了深海。

    林毅立在船舷边,望着空茫海面。

    深蓝海水深不见底,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。

    “林先生。”王贲走来,语气恭敬征询,并无下令的口吻,“属下派人去海面查探一番,您看可行?”

    林毅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不必了。”他道,“已经沉了。”

    王贲一怔,望向海面,只剩几块碎木板随浪沉浮,如同零落的棺板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搜寻一下可用物资,顺带留意海面鲨鱼,您觉得如何?”

    林毅颔首:“去吧,小心行事。”

    王贲领命,带着两名郎卫放下小艇。

    桨叶划开水面,轻得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林毅转身,看向甲板。

    断腿汉子陈大牛的尸体已用草席裹起,放在船尾。

    此刻是芸娘主导着身体,正蹲在一旁,手持针线,细细缝合他身上的伤口。

    人已死,本不必如此。

    可她一针一线,慢而认真,像是在缝补一件稀世之物。

    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,针脚歪扭凌乱,针落得极轻,带着怯生生的迟疑——全然不是沈书瑶出任务时的沉稳利落。

    这数月海上漂泊,林毅早已从言行举止、细微神态里,练就了分辨双魂主导的本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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