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从怀中取出那个从不离身的木盒,放在两人之间。月光下,盒盖上的漩涡纹一圈一圈,像水波,也像母石的辐射纹。
“阿爸说,人死万事空。可活着的人,总要往前走的。”
沉默许久。
“林娅,你恨他吗?恨沈临渊?他在你们的岛上做实验,污染了东岸,害死了人。”
林娅低头,指尖摩挲着木盒的纹路。
“我阿爸就是死在那洞里的。两年前,沈先生让他帮忙搬运东西,他进洞待了一天,出来就病了。三个月后,没了。”
手指收紧。
“可我不恨沈先生。”抬起头,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清亮,“阿爸说过,沈先生做的事,是为了更大的事。他不懂,可他信。”
“更大的事?”
“阿爸没说。可我想,沈姐姐从那么远的地方来,一定有原因的。”
望着她,忽然觉得自己说不出“对不起”三个字。
太轻了。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血泊上。
“林娅。我会治好他们。你信我吗?”
看着她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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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沈书瑶独自坐在礁石上,手中攥着那块残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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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毅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想不通?”
“想不通。”她说,“他明明可以加屏蔽层。他为什么不加?”
林毅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也许他加了。也许屏蔽层在五年里坏了。”
“那他也应该回来修。”
“他回来了吗?”
没有。
沈书瑶闭上眼。
“他选择了长白。他说,等他女儿来了,他就回来。可他没有回来。他选了那扇门,选了‘更大的事’。然后他把烂摊子留在这里,等我来了收拾。”
顿了顿。
“他凭什么?”
林毅没有回答。
海风从东边吹来,带着咸腥的湿气。
过了很久,沈书瑶才开口,声音很轻:
“可我还是要去长白找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要当面问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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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胡亥坐在分配给秦人的石屋门口,月光落在膝上。
睡不着。
在咸阳,他的寝殿有十二盏铜灯,有侍从彻夜候着。可在这岛上,只有风声、浪声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巫女吟唱。
母石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。
他见过母石,在蓬莱,在船上,在萧烬羽的眼睛里。可他从未离它这么近。
“公子还不睡?”蒙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蒙卿。你说,父皇知道这些吗?”
沉默片刻:“陛下知道的,比臣多。”
“那他知道徐福在骗他吗?”
没有回答。
胡亥也没有追问。只是望着远处那道蓝光,轻声说了句:
“我想回咸阳了。”
声音很轻,像一个孩子说“我想回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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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高坐在船舱角落,闭目似在小憩。
海图攥在手里,已经被体温焐热了。拇指在袖中轻轻敲击,一下,两下,三下——然后停了。
不急。
他说过不急,是真的不急。
丹药在萧烬羽手上,跑不了。沈书瑶要去长白,也拦不住。他只需要等——等他们到了长白,等门开了,等他们进去。
然后,他再回咸阳。
陛下问起来,他有的是话可说。徐福骗了陛下五年,萧烬羽带着丹药去了长白,沈书瑶是沈临渊的女儿——每一句话都是真的,每一句话都经得起查。
至于门后面有什么……
睁开眼,看着手中的海图。
不关心。他只需要知道,那扇门在长白,而回咸阳的路,在他脚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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