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,快亮了。
他们在石室里,已经待了一个时辰。
“走吧。”萧烬羽沉声道。
三人带着徐念走出石室,沿原路返回。
密林之中,晨光从枝叶缝隙间一缕缕洒落。
徐念仰起头,任由阳光落在脸上,一动不动。
“五年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没见过太阳。”
林毅看着他,一言不发。
アヤ走在他身边,脚步放得极慢。
徐念忽然开口:“你父亲……他保护过我。”
アヤ抬眼看他。
“五年前,有人来抓我们。你父亲带着我跑,跑进山里。”徐念声音低沉,“后来他把我送进石室,让我藏好。他说,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アヤ的眼泪,再次涌了上来。
她没出声,只是低着头,默默往前走。
徐念也不再说话。
两人一前一后,沉默走出密林。
三人回到营地时,太阳已经完全升起。
王贲站在营地中央,腰间长刀压得周围锐士纷纷后退半步。
那是一把,灭过五国的刀。
他抬眼看向萧烬羽,又看向他身后那个清瘦单薄的年轻人。
“国师,这位是?”
萧烬羽淡淡道:“徐福之子。”
王贲眸色骤然一凝。
徐福之子。
他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一动,又缓缓松开。
九年了。
陛下等了九年的人,他的儿子,竟然在这里。
他转头,看向赵高。
赵高站在人群边缘,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意。不深不浅,恰到好处——那是在咸阳宫里,练了二十年的笑容。
他迎上王贲的目光,微微颔首,一言不发。
王贲收回目光,看向萧烬羽。
“国师,接下来怎么走?”
萧烬羽立刻召集所有人。
“任务还没完。子石已经拿到,但陛下要的是长生药。我们还需要仙草——雪中芝、龙鳞草、紫玉参,这些都在深山里。”
王贲眉头紧锁:“国师,已经死了三个人,还要往里走?”
“你可以带人回去。”萧烬羽看着他,“船就在岸边。你带着子石先走,我留下继续找。”
王贲沉默。
他当然想走。
可出发前陛下亲口交代——“你跟着国师,他去哪你跟到哪”,不是让他带着东西先行。
他看了一眼徐念。
这个人,比子石重要百倍。
王贲看向萧烬羽,忽然问道:“国师,陛下为何还要找徐福?”
萧烬羽看着他。
王贲顿了顿,继续道:“九年不归,按秦法当斩。可陛下不仅不治罪,还派人千里寻找。末将不懂。”
萧烬羽沉默片刻,道:“因为他想要的东西,只有徐福知道在哪。”
“长生药?”
“不止。”
萧烬羽没有再多解释。
王贲盯着他看了片刻,终是点头。
“……末将奉命随行。”他沉声道,“国师去哪,末将就去哪。”
萧烬羽点头:“收拾东西,半个时辰后出发。”
队伍重新集结。
赵高走到王贲身边,微微一笑:“王校尉辛苦。杂家这阉人,只能跟着走,帮不上什么忙。”
王贲看了他一眼。
那笑容,依旧不深不浅,恰到好处。
他想起在咸阳第一次见到赵高时,这人站在陛下身后,也是这般笑容。
“赵府令客气。”王贲淡淡道。
赵高点了点头,走到队伍中间。
他拇指,轻轻蹭过食指第一指节。
只一下。
而后,他看向徐念,依旧一言不发。
队伍,向着密林深处进发。
アヤ走在最前方引路。
“这片林子叫‘鬼哭林’。”她用生硬的秦语说道,“族里老人说,里面有山鬼,会学人哭。”
随行锐士神色,瞬间变了。
林毅问道:“你见过?”
アヤ摇头:“我没进去过,母亲不让。”
萧烬羽走在队伍中间,左眼时不时闪过一丝猩红——他在扫描地形,记录路径,分析危险。
林毅紧随身侧,右眼同样泛着微光。
墨翁跟在后面,气喘吁吁,王贲派了两名锐士搀扶。
徐念走在队伍最后,一言不发。
他低着头,小心翼翼地跟着队伍,每一步都走得极轻。
芸娘走到他身边,轻声问道:“你饿不饿?我这里有干粮。”
徐念抬头看她。
清瘦的脸上,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容。
“不饿。”他说,“五年没吃过热的东西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