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烬羽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上前,伸手将周大扶起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去救你们吗?”
周大一愣。
萧烬羽看着他,一字一句:“因为你们敲了三天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们有用,不是因为你们能帮上什么忙。只是因为——你们想活着。”
周大的眼眶骤然红了。
“可咱们会变——”
“会变,也得先当几天人。”
萧烬羽打断他。
这句话,他昨夜对自己说过。今日,说给这些人听。
周大张了张嘴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萧烬羽转身,望向那些被救回来的人。
“你们敲了三天,等我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“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“我会找到办法。在你们完全变异之前。”
无人说话。
可那些眼睛里,有东西重新亮了起来。
不是希望。
是比希望更重——信任。
萧烬羽不再多言。
他转身走向营地中央,留下一句:
“周大,把人看好。一个都不许少。”
周大一拳砸在胸口。
“末将遵命!”
巳时三刻。
萧烬羽盘膝坐在自己帐中,左臂裸露。
金色纹路在皮肤下缓缓流转,像微光织成的河。那是沈临渊留下的“种子”,正与他体内的“锁”慢慢相融。
他闭上眼,尝试进入那个状态。
丛林深处,与楚明河化身对峙时的状态。那时他能感知一切——百鬼体内的合金纹路,屏障的能量流动,甚至深渊深处那个缓缓翻身的存在。
此刻,他要找到那些人体内“归巢协议残留”的源头。
金光自体内涌出,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。他的意识渐渐沉入一片虚空——
然后他看见了。
那些暗绿纹路,像无数细小根须,从被救者体内延伸而出,穿透帐篷,穿过沙滩,一直延伸到——
海面。
延伸到那三艘空荡荡的楼船。
延伸到那间底舱密室。
延伸到一个人身上。
萧烬羽猛地睁开眼。
冰蓝色的视线,隔着千丈海面,隔着银色屏障,静静落在他身上。
不是楚明河。
是那个人。
那个行秦军军礼的人。那个陪在沈书瑶身边七年的人。那个——
她曾经最信任的搭档。
萧烬羽的手猛地攥紧。
那目光里没有敌意,甚至没有挑衅。只有一种诡异而笃定的平静。像是在说:
你看见了吗?
你救回去的人,每一个,都是我给你布的局。
萧烬羽站起身,大步走出帐外。
“王贲。”
“在!”
“准备小艇。”
王贲一怔:“国师,您要去哪儿?”
萧烬羽望向那三艘楼船。
“去会会老朋友。”
小艇滑入海面。
这一次,只有萧烬羽一人。
王贲要跟,被他拦下。
“那是冲我来的。”他说,“人多了没用。”
小艇缓缓向楼船靠近。
银色屏障依旧悬在半空,像一层永远化不开的霜。萧烬羽抬起右手——那只涂过“伪契之血”的手——屏障让开一道极窄缝隙,刚好容小艇通过。
他划入银圈。
中间那艘楼船的甲板上,站着一个人。
深青色道袍在风中微扬,道袍下隐约可见贴身的金属内甲。那张脸,比记忆中更瘦削,下颌线条更锋利,那双眼睛——
冰蓝色,带着温度。
此刻正望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萧烬羽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九年了。”
萧烬羽跳上甲板,与他相对而立。
“林毅,果然是你。”
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,萧烬羽左臂的金色纹路骤然一闪——本能的戒备。
林毅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藏着说不清的复杂。
“你早就猜到是我。”
“不难猜。”萧烬羽声音平静,“沈书瑶的老搭档,军事科学院最年轻的上校。在她项目组一待,就是七年。”
林毅点头:“记得挺清楚。”
“你来找她。”
这不是问句。
林毅沉默片刻,轻轻摇头。
“是,也不是。”
萧烬羽盯着他。
林毅抬手,在虚空中轻轻一划。一道半透明光幕浮现,上面是营地的实时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