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“倒影”死死盯着他,嘴唇无声开合。
锐士头皮炸开,死死咬住舌尖才没叫出声,握矛的指节惨白。
“稳住心神。”
萧烬羽声音不高,却如一盆冰水浇下。
“此非倒影,是死在此地者的残念。勿视,勿听,勿念。”
队伍继续前行。
可被“注视”的感觉越来越浓。
从胶质下。
从树冠间。
从四面八方。
仿佛整片丛林,就是一只永不闭合的巨眼。
正午时分,队伍终于抵达目的地。
青铜城楼,矗立在三色光芒笼罩的空地中央。
比斥候所言更宏大——高十丈,方圆百步,通体由不知名暗金青铜铸成,表面纹路在三光映照下不断变色,如同活物呼吸。
基座深陷地面,环绕一圈圈同心圆沟壑,填满仍在冒烟的焦土,其间散落焦黑骨片,人骨、兽骨、还有无法辨认的异形残躯。
城门正对众人。
高三丈,宽两丈,刻满密纹——墨家机关符文、徐福方士咒文,还有一种萧烬羽从未见过、线条流畅如几何的未知文字,在光芒下缓缓流动。
城门正中央,正如斥候所报——
刻着一个巨大深陷的锁孔。
形状,与他左臂黑玉碎片的轮廓,一模一样。
萧烬羽盯着锁孔,左臂搏动瞬间冲到顶峰。
黑玉碎片疯狂震颤,那股被“召唤”的感觉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扯过去!
不是楚明河的引诱。
不是深渊的呼唤。
是第三种——
是沈临渊跨越生死时空,留下的最后一声回响。
那回响里有疲惫,有期待,还有一丝——
如释重负。
像在说:你终于来了。
“锁孔……在此……”他低声道。
林启在旁颤声:“国师,墨家古籍有载——禹王铸九鼎以镇九州,鼎成之日天降玄铁,铸为天枢之钥,藏于九鼎之首。得此钥者,可通九鼎,可窥天地……”
“钥匙非为开锁。”萧烬羽打断他,“乃验持钥者之心。”
林启一怔。
萧烬羽没有解释。
他目光扫过城楼四周。
三处能量源,正如斥候探查。
左侧,三丈高幽蓝晶柱,表面流淌冰冷数据流,柱底连着一台精密未来感设备,刻着“观测站·03”秦篆。
那是楚明河的锚点。
右侧,深不见底的坑洞,周围环绕暗绿苔藓,微微蠕动,散发刺鼻甜腥。
洞底深处,无数低语、哭泣、尖叫混成疯狂杂音,全是这些年被深渊吞噬的灵魂。
那是深渊源头。
正前方,城楼基座下,三丈方圆被炽烈橙红光笼罩。
光芒中心,一块布满裂纹的巨大多面晶体,每一面都刻着繁复纹路,深处流动熔金般的液体,缓缓流转,似有生命。
晶体内,封存着——
一具人形。
不。
不是完整人形。
是半个。
半个沈书瑶。
萧烬羽瞳孔骤缩。
那半个身体保持伸手前探的姿势,脸上凝固着复杂神情——
悲伤。
决绝。
期待。
还有一丝——
温柔。
仿佛最后一刻,她仍想伸手,拉住什么。
而她身后,晶体中封存着密密麻麻——
数据流。
那数据流无比熟悉。
是沈临渊的笔记。
全部笔记。
包括萧烬羽从未见过、关于“门”的最终真相。
“国师……”林启声音发颤。
萧烬羽没有回答。
他死死盯着晶体内那半个沈书瑶,盯着她凝固前伸的手。
那手,指向的方向——
正是他站立之处。
岳父,您到底……
在多少年前,就算准了今日?
就在此时——
异变陡生!
三股能量源同时剧烈搏动!
幽蓝、幽绿、橙红三道光芒如活物暴涨,在城楼上空轰然相撞!
轰——!!!
惊天巨响!
冲击波横扫空地,数十锐士被掀翻在地!
萧烬羽死死护住芸娘,后背撞在树干,胸腔血气翻涌。
再抬头时——
空地上,三道光芒已不再是雾柱。
而是三具——
“化身”。
左侧,幽蓝光凝聚成高大模糊人形,青深色道袍,面容不清,唯有一双眼睛——
冰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