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烬羽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眉头微锁。
赵高知道什么?
他在赌什么?
他没时间细想,只把这个疑问,狠狠刻在心里。
东方天际,泛起第一缕病态的灰白。
他转身,看向面前三十人。
“此行九死一生。现在退出,无罪。”
没有人动。
“入林之后,一切听我号令。真出意外,以保住自己为先。如果我失控……”
他看向王贲。
王贲上前一步,手按在腰间黑曜石刀上。
“斩我后颈,就地焚尸,不许带回。”
三十人齐齐单膝跪地,一拳砸在胸口。
没有口号。
可那沉闷整齐的声响,比任何誓言都沉重。
“出发。”
萧烬羽抬步。
芸娘紧紧跟在他右后方一步——那个位置,既能被他护住,又不会不小心碰到他的左边。
身后,三十二道黑影,依次没入丛林。
营地边缘,墨翁佝偻的身子一动不动,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浑浊的老眼里,有什么东西在发亮。
很久很久。
他转过身,对留下的林启低声道:
“把所有能搬的弩机,都搬到码头。所有火油罐,都堆进蜃楼号底舱。”
“墨翁?”
“国师要是能回来……”老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这里必须还能守。国师要是回不来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林启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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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不来,这些东西,总能拉几个垫背的。
丛林,比记忆里更诡异。
才深入三里,光线就暗得像黄昏。
头顶树冠缠成密不透风的顶盖,只有几缕惨白的光从缝隙扎下来,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光斑。
空气又湿又冷,混着腐叶、血腥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——
金属味。
王贲抬手,队伍瞬间停住,散开警戒。
前方十丈外,一具“行尸”挂在树上。
不对,不是行尸。
那东西看着像人,可四肢是扭曲的藤蔓和腐木拼起来的,胸口一个空洞——原本该嵌着暗绿晶核的地方,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掏走了。
是地生妖。
而且,是被杀死的。
“警戒!”
王贲低喝。
三十人瞬间背靠背,矛尖朝外。
萧烬羽上前,蹲下身查看残骸。
伤口不是兵器造成的。
更像是被某种更强的怪物,直接蛮力撕开。
残骸周围的地面,留着一串巨大的爪印,深深陷进腐土里。
每一只爪印,都有脸盆那么大。
五趾。
趾尖带着深深的灼痕,像是金属熔化后凝固留下的。
“这是什么……”
一名锐士喃喃开口,声音发颤。
萧烬羽左眼猩红微亮,扫描爪印上残留的能量气息。
数据传回的瞬间,他后背一凉。
两股。
爪印上,残留着两股完全不同的力量:
一股,是楚明河标志性的、极度有序的幽蓝寒流。
另一股……灼热、狂暴、充满毁灭气息,却偏偏带着一种原始、如同熔岩翻滚的生机。
不对。
不对不对不对。
他生父的造物,怎么会和这种东西厮杀?
除非……
除非这片丛林深处,除了楚明河的锚点,还有一种他也完全控制不住的——
第三方存在。
而那东西,正在猎杀楚明河的造物。
萧烬羽缓缓站起身,望向丛林深处。
远处,一抹巨大、沉默的青铜色轮廓,刺破树冠,指向惨白的天空。
是青铜城楼。
但他的目光,落在城楼下方。
那里,三团微光,在黎明前的黑暗里,一明一暗。
一团幽蓝如冰。
一团幽绿如渊。
还有一团——
炽烈、流动,像岩浆,又像熔金的——
橙红。
岳父,您到底……
在多少年前,就布下了这盘棋?
萧烬羽深吸一口腐臭的空气,抬步。
“走。”
三十二道身影,无声没入更深的黑暗。
他们身后,那具地生妖的残骸,在无人看见的时候,忽然轻轻抽搐了一下。
空洞的眼窝深处,亮起一丝极淡、极淡的——
橙红色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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