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尝试用非金非铁之材——”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结晶覆盖的弩机。
“——硬木、骨角、陶石,应急修补或替代受损器械关键部件。加紧研制能对抗或延缓那种金属侵蚀的涂料或药剂。”
他的目光如冰刃般,扫过惊魂未定、眼神躲闪的胡亥。
以及迅速收敛情绪、恢复恭顺表情的赵高。
“从今日起,营地实行最严格的管制:灯火、炊烟、声响、大型机械活动、明显的能量波动,皆需严控。非必要,所有人活动移至蜃楼号底层,或加固后的地下掩体。”
“日常采集、取水,由状态最好的‘百鬼’机械兽,与最精锐、最熟悉地形的瀛洲战士小组共同执行。配备防护及信号烟火,速去速回,探查为主,避战为上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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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。
加重了最后四个字,如同铁锤砸钉。
“绝不可恋战深入。”
他的目光最后缓缓扫过周围每一张面孔——
或疲惫如将死之人。
或恐惧如惊弓之鸟。
或茫然如坠迷雾。
或依旧坚毅如岸边礁石。
一字一句,用尽最后的气力,却清晰地将话语凿进每个人的耳膜深处:
“诸位,敌已亮出更多獠牙。其力之诡,其谋之深,诸位亲见。”
“彼力可污金铁,可扰心神,可唤亡者,更来自九霄云外、不可言说之高远处。”
“然——”
他强行咽下喉头翻涌的腥甜。
提高了一丝沙哑却如刀锋般的声调。
“彼愈是急切,不惜代价发动此等攻势,愈显其图谋之巨、所求之亟,亦显其……并非无所忌惮,并非完美无瑕!”
“岳父沈临渊博士遗留之智慧与火种,芸娘体内传承之希望,我手中这把尚未完全失控的‘钥匙’,乃至——”
他的目光扫过王贲、蒙毅、章邯。
扫过那些紧握兵器、指节发白的秦军士卒。
扫过眼神逐渐重新凝聚起刻骨恨意与求生欲的瀛洲战士。
“——诸位身为人、为战士的不屈意志与血勇,皆为其所惧、所欲摧毁或掌控之物!”
“今日黎明,我等合力,挫其锋芒,窥其破绽,便是明证!”
“彼非——不可敌!!!”
他再次停顿。
喘息如同破旧风箱,却凝聚起最后的精神力量,让话语带上了一种近乎预言般的、沉重的激励:
“然,固守待毙,唯有坐困愁城,终至山穷水尽。”
“我们必须,也只能,主动去寻求破局之机——更深、更真的情报,更强、更韧的力量,或者……”
他的声音骤然压低。
却带着更可怕的穿透力。
“一个足以搅乱其周密布局、引发其内部矛盾的‘变数’。”
“在下一波……必然更猛烈、更诡谲、更致命的攻击到来之前——”
“擦亮你们的兵器。”
“稳固你们的意志。”
“做好准备。”
短暂的死寂。
仿佛连风都凝固了。
然后——
“……臣等遵命!”
王贲、蒙毅率先抱拳,沉声应诺,声音如同巨石坠地。
紧接着,章邯、墨翁、林启,乃至周围的秦军将士、瀛洲伍长,都纷纷嘶声响应。
声音参差不齐。
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震颤。
还有一丝被重新点燃的、不肯熄灭的、微弱的火苗。
尽管恐惧已深植骨髓。
但求生的本能,和军人战士最后的尊严,让他们选择了——
继续站立。
站立,在这沉没世界的,最后甲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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