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清楚!”沈书瑶指着那些暗金色的墨玉花,“这些用仙药催生出来的东西,哪里有半分祥瑞的样子?它们要吃了烬羽!”
赵高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。他当然看得见。这些花海活过来的姿态,这些暗金色的诡异纹路,还有这股令人作呕的甜腐气味……一切都和船上那晚,他服下黑袍“仙师”的仙药后,体内滋生的那股冰冷又强横的力量,同出一源。
可他不能退。
后退的代价,是失去好不容易攥住的权柄、长生,还有陛下和胡亥的信任。更重要的是,袖中那枚墨玉符牌正在发烫,像一种无声的催促——这符牌是仙师所赐,只要带在身上,就能感应到异人的踪迹,指引他斩除后患。
此刻符牌的温度几乎灼伤他的皮肉,仿佛有某种意志正通过它在嘶吼:杀了她!夺下那发光之物!
符牌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,顺着腕脉往心脏钻,疼得他指尖发颤——后退一步,是权柄、长生、陛下的信任全碎;往前一步,这疼就能停。他盯着沈书瑶颈侧的动脉,剑尖晃了晃。
“妖言惑众。”赵高缓缓举起短剑。剑身暗金色的纹路开始流转——那是仙药赋予他的力量。
“本府奉旨镇守此地,擅闯禁地者,格杀勿论。”
“你连自己被人当刀使都看不明白!”沈书瑶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,胸腔剧烈起伏,“楚明河要借你的手杀了烬羽,下一个死的就是我——你们这些棋子,用完了就会被他随手扔掉!”
这句话,像一根针,狠狠刺中了什么。赵高的剑尖,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他想起仙师赐药时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,想起胡亥服药后日渐空洞的眼神,想起自己每逢月圆之夜五脏六腑被冰刺般的剧痛……
长生?不过是慢性毒药。
但就在他心神动摇的瞬间,符牌猛地爆发出刺骨的寒意,瞬间冻结了他所有反抗的念头。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。
“拿下!”
话音未落,短剑化作一道漆黑流光,直刺沈书瑶的咽喉——不,是冲她手中的模块核心而去。这一剑快得离谱,远超凡人的极限。带着顶级杀手的精准与绝情,连空气都被划开一道细微的破空声。
沈书瑶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可就在剑尖即将刺中模块的瞬间——
嗡!
银光骤然炸裂。
不是来自模块,是来自沈书瑶腰间那柄云纹银匕。芸娘在识海里燃尽残存的灵力,激活了银匕深处的最后一道防御禁制。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铛——!
金铁交击的爆鸣撕裂夜空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银光与黑气碰撞的冲击波,瞬间将周围数丈的花海夷为平地。断枝残叶漫天纷飞,墨玉花瓣的碎片沾着暗金色的光芒,散落一地。
沈书瑶的血溅落在花瓣碎片上——那些沾了血的花瓣,竟短暂地挣脱了暗金色光芒的控制,微微颤抖着,散发出一丝微弱的、与乳白色光芒同频的脉动。她的生命能量,似乎对这种控制有着特殊的干扰力。
沈书瑶被震得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后背传来一阵剧痛,喉头一甜,一口血涌了上来,染红了胸前的衣襟。模块残片脱手飞出,在地上滚了几圈。乳白色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,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但残片核心处,那一点代表生命脉动的微光,却始终没有熄灭,顽强地亮着。就像废墟里那朵银白小花,在无边的黑暗中执拗地坚守。
赵高也连退三步,握剑的手虎口崩裂,血丝渗出来,顺着剑柄缓缓滴落。他惊疑不定地盯着那柄兀自嗡鸣的银匕——刚才那一瞬间,他仿佛从银光里,看到了一个少女决绝又悲伤的眼神,带着玉石俱焚的勇气。
“姐姐。我只能挡这一次了。”芸娘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,虚弱得像风里的残烛,快要消散。
沈书瑶挣扎着爬起来,抹去嘴角的血,满嘴都是浓重的铁锈味。她看向不远处的模块残片,又看向步步紧逼的赵高,最后望向石台上那团即将熄灭的银白微光。颈侧的皮肤突然传来一阵刺痛,是刚才被剑锋擦过的地方。血正顺着锁骨往下淌,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。
但下一秒,一股更疯狂、更决绝的火焰,从她心底最深处猛地烧了起来。
没有胜算?那就自己造胜算!
无法靠近?那就逼他醒过来!
沈书瑶不再看赵高,不再看模块,甚至不再看那些蠢蠢欲动的花海。她转过身,面朝石台的方向。脑海里闪过几个最刻骨的片段——实验室门缝后母亲的眼神,通风管里沾汗的蓝莓糖,反物质爆炸前她最后的唇语……
够了。
这些记忆如果换不回他,就陪她一起死在这里吧。
她用尽全身的力气,朝着那片死寂的黑暗,喊出了那句在她心里盘桓了无数遍、残忍得让她自己都心碎的话——
“萧烬羽!看我——!”她声音撕裂,颈侧的血线在月光下绽开,像一道凄厉的红痕,“你要心如止水?那就看着!看着我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