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明河给你的真相,都是精心调配的毒药。
救烬羽的关键,不在对抗姒武阳,而在理解他为何而痛苦。”
滋——
影像彻底消散。
模块残片的光晕暗淡下去,只剩微弱的心跳般的闪烁,贴在掌心凉得刺骨。
沈书瑶握着这块冰冷的金属,站在死寂的裂隙中,浑身血液先冻后沸。
一个完整而恐怖的逻辑链条在脑海中轰然成型。
楚明河,七十四世纪方舟文明执政官,拥有调阅所有上古特使绝密档案的最高权限。
姒武阳,这个在机构历史中被列为任务失败,意识迷失于古代的传奇人物,他的弱点、执念、编写混沌算法的核心逻辑、甚至最深层的心理模式,对楚明河而言,完全透明。
所以,楚明河不是找到姒武阳。
他是精准地唤醒并编程了一个沉睡三千年的、最顶尖的意识编程者。
他把儿子的记忆、创伤、所有最深的伤口作为输入数据,导入这个古老工具。
然后设定程序——让这位曾经的天才,用他最擅长的虚无主义攻心战,执行一个冰冷高效的任务:
摧毁萧烬羽的意志,将他锻造成完美容器。
“楚明河。”沈书瑶咬牙切齿,声音在裂隙中低回,带着压不住的颤抖,
“你不仅知道他,你根本就是在使用他。
用一个远古传奇,一个被困在时间里的同胞,去打磨你想要的作品。
你真是把一切都算到了极致,也冷血到了极致。”
她想起萧烬羽偶尔提起的童年。
那些名为能力改造的酷刑,那些意外死亡的朋友,那个躺在父亲手术台上再也没有醒来的母亲。
所有温暖都被系统性清除,所有痛苦都被精密计量和利用。
而现在,连最后的心志都要被最残酷的方式碾碎。
让他看透虚无,觉得一切挣扎都是徒劳,然后自己放弃抵抗,心甘情愿走进父亲设计好的完美牢笼。
攻心战。
用三千年传奇的智慧,去瓦解一个人最后的求生欲。
「姐姐。」芸娘在识海中颤抖,声音带着哭腔,「烬羽哥哥被人下蛊了。我们怎么破解?他现在不要我们了。」
沈书瑶强迫自己从滔天愤怒与恐惧中抽离。
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。
萧烬羽正在被他父亲编程的古老工具吞噬,每一秒都可能彻底沉沦。
她必须想出办法,一个能刺穿这精密算计的狠招。
“芸娘。”沈书瑶在识海中沉声开口,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,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「嗯?」
“为了救烬羽,你什么事都愿意做是吗?”她一字一句问,
“哪怕献身?哪怕付出你拥有的一切,包括暂时放下那些小女儿的心思?”
芸娘没有丝毫犹豫:「愿意!哪怕付出生命!」
沈书瑶心中涌起复杂情绪。
有感动,有酸楚,更有并肩作战的坚定。
“好。那你发誓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胸口起伏着,
“从今往后,不再为了烬羽和我争风吃醋。
你明白吗?这让他无所适从,心烦意乱。
他心里已经装了太多沉重的东西,不能再承受我们给他的拉扯和压力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压抑着深刻的痛楚:
“我们要同心协力,一起爱他,让他安心。
他的身世本就凄惨,摊上楚明河这么个强大又疯狂的父亲,六岁就没了母亲,而且还是死在丈夫楚明河的手术台上。
他这一生,得到的太少,失去的太多。”
沈书瑶想起萧烬羽偶尔在噩梦中惊醒时,那种空洞到令人心悸的眼神。
一个六岁的孩子,亲眼看着母亲躺在父亲的手术台上,生命体征一点点消失。
而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,只是冷静地记录数据,然后告诉他:“这是必要的牺牲。为了更大的目标。”
“我们要用爱来温暖他。”沈书瑶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,
“完整的、不分裂的、让他安心的爱。
而不是让他夹在我们之间左右为难,那只会加重他的心理负担,让他更想逃避——就像现在,他正在做的这样。”
芸娘在识海中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她清晰而郑重地说,每一个字都像誓言,带着玉石相击的清脆:
「我发誓。从此以后,我和姐姐同心同德,一起爱烬羽哥哥。
不争风,不吃醋,不让他为难。
我们要给他一个真正的家。」
「好。」沈书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,
“那接下来,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他从那个被精心设计的虚无深渊里拉回来——”
她抬头看向裂隙外剧烈翻涌的花海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