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固想喝止,却猛地咳出一口血,瘫坐在血泊里。
王贲和章邯脸色铁青,死死按住腰间佩剑,厉声呵斥躁动的郎卫,可他们的声音在那非人嘶吼里显得如此微弱。
沈书瑶缓缓转身。
她的脸在明灭不定的血光与船体渗出的暗红纹路映照下,一半是冷静到极致的银白,一半是妖异颤动的暗红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异色的眸子,一寸寸扫过每一张扭曲的脸。
那目光,冰得像深海,沉得像铅块。
躁动的空气,被她目光冻住了一瞬。
「瑶姐姐……他们……好痛……」
芸娘的声音细如游丝,
「像……像我死的时候……那样怕……」
「我知道。」
沈书瑶在意识里回应,深吸一口那混合着血腥与腐烂花香的空气。
她能感觉到,体内能量正飞速流逝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燃烧灵魂,可她不能倒下。
“你们说的没错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,却清晰地割开死寂。
“登岛,九死一生。留在船上……”
她顿了顿,指向船舷外——
海面下,密密麻麻的惨白阴影正无声汇聚,越来越多,层层叠叠,像一片移动的尸山。
“……你们可以亲眼看着船沉下去,感受海水灌进肺里,然后被那些东西……一寸寸撕碎。”
她抬起左手,金色纹路在皮肤下微弱流淌,那是榨取最后一丝本源能量的征兆,指尖温度烫得惊人。
“我身负异术,也被异魂纠缠。但正是这‘异常’……”
她猛地握拳,纹路骤然一亮!
“让我能‘看’到——那里!”
她戟指礁石群,
“是这座岛吞吃魂魄的‘胃袋’!也是它唯一的‘破绽’!阵眼过载了,它在痛,在漏!破之,或有一线生机。留在这里……”
她扯动嘴角,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,
“是百分百的,缓慢的,清醒的……死。”
她的解释冰冷而残酷,剥掉所有幻想,只留下血淋淋的现实。
“至于控制……”
沈书瑶往前踏了一步,脚下暗红纹路“嗤”地腾起青烟。
她能感觉到,量子核心在发出濒死的哀鸣,视网膜上的雪花越来越密。
“我若真想你们死……”
她抬起手,对着海中那片惨白阴影,
“现在就能‘叫’它们……上来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——
海中阴影齐齐一颤!
几根巨大的、布满吸盘和人脸瘤的触手猛地探出海面,悬停半空,滴落着粘稠黑水,距离船舷不过三尺!
触手上的人脸同时转向甲板,空洞的眼窝“盯”着众人,发出无声的嘶吼,那股浓郁的怨念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“妖女!休想蛊惑人心!”
那个最先叫嚣的郎卫双眼赤红,彻底失去了理智,竟挥刀向沈书瑶冲来!
“杀了你,这邪法自破——”
他的刀锋距离沈书瑶还有五步。
一条悬停的触手,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,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弹射而出——
并非攻击沈书瑶,而是精准地卷住了那郎卫的腰身!
“呃啊——!”
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。
触手猛地收紧——
咔嚓!
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爆响!
紧接着,触手上那些人脸瘤如同活了过来,疯狂地贴附、啃咬、吮吸!
郎卫的身体在瞬间干瘪下去,皮肤下的魂烙符文爆发出刺目的红光,仿佛是他生命最后的光亮。
短短两个呼吸,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裹在破碎衣物里的枯骨,被触手随意抛入海中。
甲板上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只有海水灌入船舱的汩汩声,和人们牙齿打颤的咯咯声。
其他触手仍在原处缓缓摆动,仿佛在评估,又仿佛在享受猎物们的恐惧。
它们并不急于全面进攻,而是像经验丰富的猎手,等待着阵型进一步混乱。
那几个躁动的郎卫,脸上的疯狂彻底冻结、碎裂,然后被更深的恐惧取代。
他们不再叫喊,默默地捡起掉落的刀,自动聚拢到李固和沈书瑶周围,虽然眼神依旧恐惧空洞,但握刀的手势恢复了基本的架势——
那是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,在绝境中替代了思考。
赵高浑身冷汗瞬间湿透内衫。
他连滚带爬地换上一副面孔,声音劈裂般嘶喊:
“沈姑娘英明!老奴愚钝!闯!我们跟姑娘闯!”
他狠狠踹了一脚身边吓傻的郎卫,
“备船!快!”
声音里满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