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中的猩红纹路骤然收缩,化作两点深红光点,隐入瞳孔深处。
周身狂暴的能量波动迅速内敛、消失,就像信号突然中断。
胡亥的身体晃了晃,脸上的诡异表情如潮水般退去,恢复成原本的苍白与空洞。
那种空洞不是昏迷,而是像被强行切断心神连接后的木僵状态。
他双眼一闭,直接向后倒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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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固一个箭步上前,却没有立刻搀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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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位独臂老将右手闪电般扣住胡亥双腕,拇指死死按住脉门,左手长剑已出鞘半寸——只要胡亥再有异动,他会毫不犹豫地斩下。
但就在此时,胡亥的眼皮颤动了一下。
那双眼睛缓缓睁开——不再是猩红纹路,而是胡亥原本的、清亮却此刻充满痛苦的眸子。
他看向李固,嘴唇颤抖,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。
“李……李叔……”
声音微弱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、令人心碎的嘶哑。
“杀……杀了我……”
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,滴在李固握剑的手上,滚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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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固浑身剧震。
握剑的手却在一瞬间绷得更紧。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老泪纵横,但眼神深处闪过极致的警惕。
他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,喉结滚动,心中却在疯狂推演:这是公子真正的求救,还是那操控者设下的、考验他忠义的残忍陷阱?
“趁我……还能求死……趁我还是……胡亥……”
他的眼中满是哀求,那是被强行切断操控后、真正的公子胡亥,在意识彻底沉沦前发出的最后求救。
但经历过刚才那场噩梦,李固不敢赌——万一是真的呢?万一这是公子最后的求救呢?
若他此刻挥剑,杀死的就不是操控者,而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那个孩子。
这个“万一”,让他握剑的手重如千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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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?这是大秦的公子,始皇帝的骨血。
不杀?下一次操控禁制接入,又会有多少人因他而死?
最终,李固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沉痛的决断。
他松开胡亥的脉门,沉声道:
“脉象虚浮混乱,但那股邪气……暂时中断了。将他单独拘押,用镇魂符锁,加派双倍人手看管——没有我的军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!”
两名亲卫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挣扎,但还是上前架起胡亥。
其中一人低声说:“将军……真要如此对公子?”
李固闭上眼,声音嘶哑:
“执行军令。若有一日需有人担此罪名……我来担。”
他看着胡亥的眼神极其复杂,有痛心,有警惕,更有一丝深藏的决断——若公子最终无法挽救……他李固,会亲手给这段君臣之义、这段看着长大的情分,画上最后的句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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舰桥内,所有残余的晶体同时失去活性,变成了暗淡的、无害的红色石块。
那无处不在的低频操控波动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寂静。
远程操控禁制,暂时中断了——或者说,它的一部分被封印在了晶石中,另一部分选择暂时撤退,等待更好的时机。
压力骤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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芸娘身体猛地一颤。
周身的灰白色光晕瞬间破碎,化作无数光点消散。金银异瞳中的神采迅速黯淡、分离。
左眼的金光彻底熄灭,右眼的银芒也缩回瞳孔深处。
更可怕的是,她身上那些玉化的皮肤开始大片剥落,每剥落一片,下面金色与银色交织的组织就暴露出来。
鲜血不再是“滴落”,而是顺着身体轮廓流淌下来,在甲板上迅速积成一滩。
她整个人像是正在融化的玉雕,美丽而致命。
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新暴露的经脉末梢,带来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剧痛——但那双金银异瞳中没有丝毫退缩,只有绝对的专注。
极致的疲惫和剧痛如海啸般吞没了她的意识,那是一种神魂都被撕成两半的感觉。
在彻底陷入黑暗前,她只来得及对焦急冲来的李固吐出几个模糊的字,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叹息:
“晶石……在我……体内……稳定……”
“蒙将军……救……”
随即,她如同断了线的傀儡,向后软倒。
倒下的瞬间,她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,像是想对昏迷的蒙毅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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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芸姑娘!”
“快!送将军和芸姑娘去医官帐!快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