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……回蒙都尉!公子……公子他觉得圣石神力或许畏火,记得赵大人曾言‘真金不怕火炼’,便命我等点燃篝火,将碎石投入火中烤烧试验……”
“赵高就在一旁,并未劝阻!我们劝过公子,可他不听……谁知那碎石一遇烈火便滋滋作响,蓝光瞬间暴涨,突然迸裂开来!”
“溅出的火星竟似活物般粘附在帐幔上,遇水反而会激发其中元能,产生更猛烈的燃烧,转眼便吞没了整个帐篷!”
萧烬羽与沈书瑶对视一眼,眼底尽是无奈、嘲讽——果然是自作自受,无可救药!
然而,他们都清楚,比起胡亥摆在明面上的愚蠢,赵高那始终隐在暗处、看似顺从却暗藏算计的阴毒,才是真正需要警惕的毒蛇。
而山谷中圣石的秘密,似乎也远不止“仙药引子”这般简单。
那碎石遇火迸裂的狂暴威力,远超寻常金石,倒像是蕴藏着某种未被驯服的天地之力。
沈书瑶望着远处仍在燃烧的营帐,指尖微微收紧:“赵高明知圣石凶险,却不阻拦胡亥,反倒冷眼旁观,他到底想做什么?”
“试探。”萧烬羽眸色深沉,声音冷冽,“他在借胡亥的愚蠢试探圣石的底线——既能摸清圣石的特性,又能将祸事全推到胡亥身上,自己置身事外,好一手借刀杀人的算计。”
说话间,蒙毅已派人扑灭余火,快步来报:“国师,胡亥公子烧伤不轻,投入火中的碎石已爆裂焚毁,只剩些许焦黑残渣!”
“赵高正陪着公子处理伤口,还问是否需要再向您求些药膏。”
“不必。”萧烬羽摆了摆手,语气不带一丝波澜,“清毒丸已能保他性命,些许烧伤,是他该受的教训。”
“告诉赵高,圣石之威他已亲眼所见,若再纵容胡亥胡作非为,下次可就不是烧伤这么简单了。”
“是。”蒙毅领命而去,脚步沉稳,显然也对胡亥的愚蠢与赵高的阴狠早有察觉。
营帐内恢复了宁静,夜风卷着焦糊与草木的气息涌入,带着几分凉意。
沈书瑶靠在帐壁上,感受着体内芸娘意识的微弱悸动,轻声道:“这圣石如此诡异,又引来了胡亥和赵高的觊觎,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处置?”
萧烬羽走到她身边,目光落在她苍白却依旧清亮的眼眸上,语气坚定:“明日一早,我便带蒙毅和心腹士卒返回山谷,将圣石尽数转移。”
他的目光锐利如刀:“此举不仅为防赵高,更是要抢在他前面。若让他先向陛下进言,称圣石乃天降祥瑞,理应由皇室直接接管,我们便会陷入被动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,声音压得更低:“赵高今日怂恿胡亥试石,一为探底,二为取证。”
“若圣石威力确凿,他便可借此大做文章,要么劝陛下将寻石之功揽于胡亥,要么……构陷我等私藏神力、意图不轨。”
“我们必须抢先掌控圣石,方能掌握主动。”
沈书瑶点头,心中安定了几分。
有萧烬羽的缜密谋划,又有蒙毅的武力护卫,即便前路遍布荆棘,也并非毫无胜算。
只是,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这副承载着两个灵魂的躯体,不知还能支撑多久。
芸娘的意识如同附骨之疽,虽暂时被压制,却始终在暗处蠢蠢欲动,如同藤蔓般缠绕着识海,而圣石的元能波动,似乎也在隐隐加剧体内的失衡,让她偶尔会感到心神不宁。
萧烬羽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,掌心的温度温暖而稳定,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:“别担心,我已派人打探古籍孤本,寻找双魂共存的解法。”
“在那之前,我会一直护着你,绝不会让你陷入两难之境。”
他的目光深邃而真诚,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,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与不安。
沈书瑶抬眸望他,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,眼中的锐利褪去几分,多了些许柔软与依赖:“好,我信你。”
帐外,夜色渐深,弦月隐入云层,胡亥营地的哀嚎声渐渐微弱,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叹息与低声抱怨。
赵高站在自己的营帐前,望着萧烬羽营帐的方向,指腹缓缓摩挲着玉佩上的蛇纹,眼底暗芒流转。
“萧烬羽……你越是展现能力,陛下便越是倚重。”他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水火相激竟有如此威力……若能将此力用于军阵……”
“陛下近年来求仙问药愈发急切……胡亥这孩子,终究太过稚嫩……正合我用。”
“让胡亥与萧烬羽相争,我等方能坐收渔利。这盘棋,才刚刚开始。”
而山谷之中,那些泛着幽幽蓝光的圣石,已不再是单纯的天外之物。
在有些人眼中,它是祥瑞,是功绩;在另一些人眼中,它是武器,是筹码。
它的存在本身,就已悄然改变了权力的天平。
夜风掠过山谷,卷起草木的清香与碎石的微凉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