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然拿着一份整理好的资料,敲开了办公室的门。“唐县长,这是本周五农业科研基地会议的宣讲资料,请您过目。”唐烨接过资料,迅速浏览了一番,“小马,这份资料虽然你已经修改过了,但还是有所欠缺。我们这次宣讲对象是大学科研项目团队,这份资料的学术性太差了,会让人觉得太浅薄。另外,要制作一个宣传视频,给人一个直观的印象。”“好的,我这就修改资料。”马然习惯唐烨的挑剔。正是这种挑剔,才能把事情做好。接下......何海洋的手指猛地一颤,茶杯里的水泼洒出来,在深褐色的实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他喉结上下滚动,目光死死钉在照片上——画面清晰得令人窒息:自己歪斜地倚在酒店套房的真皮沙发上,领带松垮,衬衫第二颗纽扣崩开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褐色旧疤;小吴半仰着头,眼睫低垂,脸颊泛红,嘴唇微张,一只手还搭在他小臂上;而角落里,沈明成的助理何煜正侧身站在落地窗边,手机镜头微微下压,角度刁钻却毫不含糊。“这……这是谁拍的?”何海洋声音干涩,尾音发虚。陈锋没答,只将另一份材料推过来——是省公安厅技术鉴定中心出具的影像溯源报告,附带原始存储路径、时间戳、设备Id,甚至还原了何煜当时所用手机的系统版本与拍照时GPS定位:润州国际金融中心B座2803室,2024年2月17日22时13分47秒。何海洋额头渗出细汗,后背衬衫已黏在椅背上。他忽然想起那晚的事——沈明成非要拉他去尝“百年老灶蛇羹”,说能补阳气、壮胆魄;酒是三十年陈酿的药酒,一口下去烧得五脏六腑都翻腾;小吴是市招商局新调来的年轻科员,人乖巧,话不多,被沈明成硬塞进包厢陪酒;后来他意识模糊,只记得有人扶他躺下,有人替他盖了毯子,还有人笑着说了句“何书记放心睡,今晚的事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”。原来不是“你知我知”。是“你知、我知、何煜知、省委督查室知、省委书记闻争鸣知”。何海洋胸口剧烈起伏,指甲掐进掌心。他猛地抬头:“陈主任,这张照片不能作为证据!它侵犯个人隐私,拍摄过程未经同意,属于非法取证!”陈锋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:“何书记,您说得对。按程序,它确实不能直接入卷。但——”他顿了顿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A4纸,“这是何煜的亲笔说明,昨晚十一点,他主动到省公安厅纪委投案自首。他承认,照片是他拍的;当晚的酒里,被沈明成加了镇静类药物;小吴姑娘事后体检显示血液中存在咪达唑仑代谢物;而您醉酒期间签署的那份《润州新城综合体项目前期协调备忘录》,落款时间是22点51分,签字笔迹经司法鉴定,与您正常状态下的签名比对,存在显著运笔迟滞、压力不均、连笔断裂等特征。”何海洋如遭雷击,浑身僵冷。那份备忘录!他明明记得自己只签了个名,内容根本没看!沈明成当时端着醒酒汤凑近,笑着说:“姐夫,就一页纸,润州几个部门打个招呼,走个形式,您签个字,项目就能进绿色通道。”他还夸小吴懂事,递毛巾擦手,又悄悄把钢笔塞进他手里……原来不是体贴,是设套!“何煜为什么这么做?”何海洋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铁锈。“他说,他妹妹去年在润州第三医院分娩,因产科主任临时调离、接生医生经验不足,导致新生儿重度窒息,抢救三天才脱离危险。而那位被调离的主任,正是您批示‘工作不力、影响大局’,勒令其停职反省的李秀云。”陈锋翻开另一页,“李秀云是汉州医大附属医院退休返聘专家,二十年来零医疗事故。她被调走那天,何煜在市委大院门口拦住您的车,跪了十七分钟,您没下车,只让秘书递出一张纸条:‘组织决定,不容置疑。’”会议室空调嗡嗡作响,冷风直往何海洋脖颈里灌。他忽然明白了——沈明成是毒蛇,何煜是刀;毒蛇咬人,刀却割开了毒蛇的七寸,再把刀柄塞进别人手里。这不是举报,是清算。一场精心计算的、带着体温的清算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血丝密布:“陈主任,我想见闻书记。”“可以。”陈锋起身,语气平淡,“但不是现在。闻书记要求,所有涉案人员,包括您、连开盛、朱行长、沈明成,必须在三日内完成书面陈述。尤其您这份,要写清楚三点:第一,您与沈明成之间是否存在利益输送;第二,您是否知晓并默许其利用您职务影响力干预银行放贷;第三,那份备忘录上‘加快审批、特事特办’八字批示,究竟是您醉酒后的真实意思表示,还是他人代拟、诱签?”何海洋踉跄起身,西装裤缝绷得笔直:“我……需要时间。”“您有四十八小时。”陈锋看了眼腕表,“另外,省委已决定,即日起暂停您润州市委副书记职务,接受组织调查。润州日常工作,由常务副市长杨国栋同志暂代。”走出省委督查室大门,初春的阳光刺得何海洋睁不开眼。他抬手遮光,却看见自己指尖在微微发抖。一辆黑色奥迪A6缓缓停在路边,车窗降下,露出杜成峰沉静的脸。何海洋脚步一顿。杜成峰没说话,只轻轻敲了敲副驾座位。何海洋犹豫三秒,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。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,与两年前他在汉州市委常委会上第一次见到杜成峰时,对方袖口散发的气息一模一样。车子平稳启动,驶向城西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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