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房间时,他最后看了眼培养舱。舱中女子仍保持着指尖相对的姿势,钴蓝色的眼瞳静静映着他的背影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走廊里,那两行拖痕在铅门前戛然而止。马昭迪蹲下身,用匕首尖挑起地板缝隙里一点银灰色粉末。在晨光下,粉末折射出彩虹般的七彩光晕——是氪星晶体研磨后的衍射微粒。他捻起一点,含在舌下。苦味在口腔弥漫开来,随即化作一股灼热气流冲向太阳穴,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画面:猩红的天空,崩塌的水晶塔,婴儿啼哭混着警报嘶鸣……还有个女人的声音,用氪星语重复着同一句话:“……找到他……找到那个拿钥匙的人……”他吐掉残渣,抹去嘴角血丝。血是暗红色的,但舌根尝到一丝极淡的、属于氪星土壤的铁锈腥气。海滨城的天光已彻底亮透,战斗机群的轰鸣声由远及近,如同巨兽的呼吸笼罩整座城市。马昭迪站在空军基地最高瞭望塔的阴影里,望着远处医院方向升起的袅袅炊烟——那是早班护士在食堂煮咖啡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晶片,又摸了摸笔记本坚硬的棱角。克拉克说得对,人类的问题应该由人类解决。但有些问题,早在人类诞生之前,就已经被写进了星辰的代码里。他纵身跃下高塔,身影在坠落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。风掠过耳际时,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变得异常清晰,一下,又一下,像某种古老仪器在重启校准。而此刻,医院病房内,哈尔·乔丹的母亲正缓缓睁开眼。她枯瘦的手突然抓住床沿,指甲深深掐进橡胶垫里,喉咙里滚出沙哑的音节:“……Zor……El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