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传承,是托付,是兜底,亦是一种...... 养老。
笨笨再次冲了过来。
孩子不傻,第一次在村道上出手时,就晓得自己不会成功,也就故意没喊大人,可胜败本就是其次,「出剑」本身,就是意义。
魏正道是来还愿、给这孩子补道心的,刚才倒地那一下已经够意思的了,总不至於真让这孩子给自己身上捅几个窟窿。
虽然,避着要害捅几下也无碍,这孱弱的身子,是自己走路还是坐轮椅,也没差,要是能对着脸蛋划几下,就更好了。
一念至此,魏正道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现在这张脸。
明凝霜擡手,客厅里堆放的纸紮材料中,一截竹条飞出,落入掌心,手腕转动,剑气飘然,与笨笨手里的旗杆交织在一起。
非是一触即溃,而是绕圈、摆还、顿挫,笨笨被带着一起完成了一套剑招动作。
最後,笨笨步下慢了一拍导致重心失稳,踉跄後退,一屁股坐了在小黑身上,惜败。
魏正道手撑地站起身,道:
「记着,你是击倒过魏正道的人,以後长大了行走江湖,遇到看似没希望战胜的强敌时...... 该跑就赶紧跑。
我都输得起,更何况是你? 「
等笨笨再次起身,想要接着战时,魏正道喊了一声:
」布阵,困住他。」
明凝霜竹条横向一拨,「砰」的一声,房间门关闭,又接一声「哢嚓」,反锁。
笨笨看着被紧闭的房门,嘴巴张大。
门外,传来魏正道的声音:
「再教你一招,这世上阵道之极致,无非二字一一换锁。」
走出屋子,看着前方茂盛的桃林,魏正道笑道:
「说得没错,确实是个市侩的老太太。」
这孩子,是见过世面的,就这麽败一次,哪可能道心受损,柳家那位老夫人,摆明了是想给下一代铺路临大势而不崩,沉得住气的同时,又敢火中取栗,是个有资格力挽狂澜的人物。
「这世上,多的是把脏活累活都干了却讨不得好的蠢人,那种能慵懒躺着却还能被家人宠着的,表面看起来再憨,骨子里也是有着大智慧。」
明凝霜不解地看向魏正道。
魏正道:「不是说你,说的是你後代。 「
李追远的密卷他看了,对明家的事亦有了解。
或许当代江湖,都觉得那位柳老夫人是运气好,捡了个现成的天才,可同样的事,明家那位就办不成,她不会允许自己孙女和一个普通小子在一起玩的。
魏正道指了指角落里摆着的两只成品纸人,一个是王母娘娘,一个是玉皇大帝。
这是定制的,价格会比较贵,正常情况下家里也不会做这种类型,毕竟也没几个憨货做白事时敢给逝者烧神仙。
「把这俩提着。」
明凝霜点了点头。
下了坝子,来到桃林边。
前方亮起一盏灯,苏洛提着灯笼显现,什麽都没问,什麽也不敢问,主动带路。
走入桃林深处,魏正道的脚步在那座水潭前停下,擡手虚握,风水之力裹挟着潭水席卷而出,深潭被抽空,显露出里头的一口石棺。
婚礼上,他见过了清安。
可大家都是以魂念而入,盛装出席,他想看看,真实的清安模样。
有点高。
跳下去,会摔死。
苏洛拍了拍手,桃枝蔓延,编织成梯,向下垂落。
魏正道:「你知道我是谁? 「
那三尊柳家大邪祟与眼前之人的身份一样,都是清安的一部分,可就连那三尊大邪祟都还不知道自己身份。
苏洛坦诚道:「一开始不知道,现在知道了。
他每次酒兴来了,都是因为被提起到一个人。 「
魏正道:」看来,他没少被这小子哄。 「
苏洛:」乐在其中的。 「
魏正道沿着桃枝梯爬了下去,走到石棺前,石棺是半悬空的,桃树根向这里汇聚。
探头看去,能清晰瞧见里面躺着的一个人。
这个人,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脸,连带着每根头发上,也都有。
魏正道看了许久後,将眼睛闭起,又在原地站了许久。
因自己,
「妻子」,已经死了。
「朋友」,生不如死。
魏正道从底下爬上来,背对着水潭,擡手一挥,水位恢复,石棺掩盖。
紧接着,魏正道又捡起一根桃树杈,丢到这水潭中。
水面像是因此出现了一道破口,代表桃林对南通的镇压,出现了一条缝。
魏正道:「等他回来後,自己修复,你不要动。 「
苏洛:」请您放心,我不懂阵法。 「
魏正道:」不学学? 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