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
搜索 繁体

第五百七十三章(1/2)

    “这里,就是您的洞府?”阴萌看着眼前这座清幽雅致的别苑,很难将其与“洞府”联系在一起。囡女回头看向阴萌,反问道:“怎么,身为邪祟,就不能住得好一点?”“您误会了,我不是...我坐在医院门诊楼三楼心内科的塑料长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左胸衣襟内侧——那里缝着一枚铜钱,是师父临终前塞进我贴身衣袋里的。铜钱边缘已被体温磨得发亮,可这光热却压不住皮肤底下那阵钻心的阴痛,像有根湿冷的蛛丝,从肋骨缝隙里一寸寸往肺叶深处爬。挂号单上印着“陈砚”两个字,后面跟着“32岁,主诉:左侧胸壁隐痛七日,伴夜间盗汗、晨起口苦”。护士叫号时声音干涩,我起身时听见自己脊椎骨节咔哒轻响,像是老屋梁在潮湿天气里呻吟。诊室门牌写着“林淑贞主任医师”。推门进去,她正低头写病历,银丝镜框压在鼻梁上,左手无名指戴着枚褪色的金戒指,戒圈内侧隐约刻着“”——我见过这枚戒指,在酆都鬼市东巷第三家纸扎铺的供桌上,和半截烧焦的招魂幡并排摆着。当时铺主枯瘦的手指捻着香灰在我眉心画符,说“你身上有活人不该沾的阴气,得找戴这戒指的人看看”。林医生抬头,目光扫过我左胸位置,忽然顿住。她没问症状,直接抽出一张泛黄的检查单,钢笔尖悬在“心脏彩超”栏上方,墨点洇开成一小片乌云:“你最近……是不是去过长江上游某段支流?水位比往年低很多,河床裂开的地方,露出过青砖?”我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上周四凌晨两点十七分,我在奉节白帝城下游八公里处的废弃泵站,确实踩碎过一块浮在泥浆上的青砖。砖缝里钻出半截褪色红布条,布角绣着“酆都”二字,针脚歪斜,像是临死前最后一针。“做过捞尸?”她问。我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只是把背包放在椅子边,拉链拉开一道缝——里面露出半截桐油浸透的竹篙,篙尖缠着黑麻绳,绳结打的是“九回扣”,专用于钩沉河底十年以上的旧尸。林医生搁下笔,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青釉小瓷瓶,倒出三粒褐红色药丸。药气腥甜,混着陈年朱砂与某种晒干的蕨类植物气息。“含着,别咽。”她说,“等CT结果出来前,别碰水,别听水声,更别……照镜子。”我含住药丸,苦味在舌根炸开,眼前霎时浮起一片翻涌的浊浪。浪花里浮沉着无数张脸:有穿蓝布衫的老汉,脖颈绕着水草;有扎羊角辫的小女孩,眼眶空荡荡,却朝我笑;还有个穿白大褂的男人,胸口别着工牌,照片被水泡得模糊,只看清“林”字右下角一点墨渍——和林医生工牌上那滴咖啡渍位置分毫不差。“你师父叫什么?”她突然问。“周秉烛。”我答。她指尖猛地一颤,钢笔滚落在地,墨水泼溅在诊断书上,蜿蜒成一条黑蛇。她弯腰去捡,白大褂下摆掀起一角,露出腰际一道暗红疤痕——形状像半枚铜钱,边缘嵌着细密的朱砂点。下午三点零七分,CT室的门开了又关。技师递来胶片袋时手心全是汗:“陈先生,您这……肺部影像有点异常。”他指着其中一张,“看这里,左肺下叶有团絮状阴影,但密度不均匀,边界呈锯齿状,不像肿瘤,倒像……像泡在水里多年的棉絮。”我接过胶片,对着走廊顶灯细看。阴影中央果然蜷着一点微弱反光,仿佛有颗米粒大的东西在缓慢搏动。凑近时,那光点竟微微转向,像一只闭着的眼睛,正隔着胶片薄膜凝视我。手机震起来。陌生号码,归属地显示“重庆-酆都”。接通瞬间,听筒里只有哗啦水声,接着是铁链拖过石阶的刺耳刮擦音。一个沙哑男声响起:“陈砚,你师父当年在鬼门关第七道闸口,替你挡了三道‘阴司判官签’。现在签文反噬,全压在你左肺里那团‘水魄’上。它饿了。”我攥紧胶片,指节泛白:“谁让你打这个电话?”“你兜里那枚铜钱,今早开始渗血了。”对方轻笑,“不信你摸摸看。”我左手探进裤袋——指尖触到一片温热黏腻。掏出来时,铜钱正面“乾隆通宝”四字已被暗红覆盖,背面“天下太平”却愈发清晰,每个笔画里都游动着细如发丝的黑线,正顺着我掌纹往小臂蔓延。挂断电话,我踉跄冲进楼梯间。呕吐感翻江倒海,可吐出来的不是胃液,而是一小股浑浊河水,带着腐烂芦苇的腥气。水珠落地即散,化作十几只指甲盖大的青蚨虫,振翅飞向通风管道深处。回到诊室,林医生正在填一张加急单。“转院手续办好了。”她推来一张纸,“去北碚区中医院,找针灸科赵守拙教授。他办公室门牌背面,用朱砂写着‘三更灯火五更鸡’——你敲门时,得学公鸡叫三声。”我盯着她工牌上那滴咖啡渍,忽然开口:“1987年4月12号,白帝城断流,您在泵站底下挖出过一具女尸,穿着红嫁衣,怀里抱着个陶罐。罐子里装的不是骨灰,是晒干的槐树籽。”她手一抖,签字笔划破纸背。窗外梧桐枝影摇晃,恰好遮住她左耳后一道淡粉色胎记——形如半片枫叶,叶脉走向与我左胸那团阴影的锯齿边缘完全一致。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她声音发紧。“您给师父写的悼词里提过。”我扯开衣领,露出锁骨下方新结的血痂,“他临终前,用这痂蘸着自己的血,在我胸口画了七道符。每道符尾都连着您工牌上那滴咖啡渍的位置。”她沉默良久,从白大褂内袋掏出一把黄铜钥匙:“拿去。钥匙齿痕是按《酆都水经注》第十九卷拓下来的。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