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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7章 落叶纷飞时(2/3)

    漫上来的复杂情绪像山风里散不开的浓雾,一下子裹住了她的心口,那些愧疚和遗憾混着久违的牵挂,搅得她心里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她对着电话轻轻应了两声,压了压心里翻涌的情绪,轻声说自己这边正上课,现在不方便多聊,等下班了再回过去,就匆匆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转身推开木门的时候,刚才还趴在桌上悄悄议论的孩子们,立刻齐刷刷坐得笔直,小手都规规矩矩放在桌上,一双双沾着山野灵气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,眼睛里没有好奇的打探,只有满满的纯粹的信任和依赖,像一群安静等待归鸟的小树苗。

    林青柠走到讲桌前,伸出带着粉笔灰的手指,轻轻抚平了刚才被山风掀皱的花名册折痕,那本牛皮纸封面的花名册,边缘已经被她摸得发毛,每个名字后面都记着孩子家的情况:阿兰是留守儿童,跟着爷爷过;阿妹奶奶腿不好,需要人照顾;小宝走路不方便,每天要老师送半程……

    她把刚才电话泛起的那一丝波澜,悄悄压进了心底最深的地方,重新拿起半截粉笔,对着台下弯了弯眼睛,继续讲刚才没讲完的课文。

    清脆的下课铃终于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,顺着风飘进了校园,那是用旧电铃改的铃声,声音不够清亮,却带着一种特别的烟火气。

    林青柠收好折得整整齐齐的教案,抱着厚厚的课本和收上来的作业本走出教室,刚下了门口的青石板台阶,就被几个早早等在走廊拐角的孩子拦住了去路。

    几个小家伙都挎着自己编的竹篮,竹篮编得歪歪扭扭,编痕处还留着参差不齐的竹篾头,却一个个都装得满满当当,连篮沿都堆出了小山头。

    站在最前面的阿兰,第一个把竹篮往她面前递,脸蛋因为刚才从枇杷林跑过来的缘故,红扑扑的像山间熟透的山柿子,额头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汗珠子,顺着脸颊往下滑:“林老师,尝尝我家新摘的枇杷!我爹说今年春天雨水匀,山上日照足,比往年都甜!我们昨天上山摘,尝了一颗真的甜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旁边扎着羊角辫的阿妹也挤了上来,双手捧着一个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罐子。

    那是以前装黄桃罐头的瓶子,标签早就撕干净了,玻璃擦得透亮,连一点油星都看不见:“青柠老师,这是我奶奶做的腌梅,说你每天讲这么多课,嗓子肯定干疼,含一颗特别润!我奶奶选的都是山上刚红的青梅,用冰糖腌了三个月了,说比街上卖的还好吃!”

    七八个小小的竹篮挤在走廊,挤得篮子里的枇杷轻轻晃动,黄澄澄的圆果子表皮,还沾着清晨山上带下来的露水,摸上去凉丝丝的,透着刚摘下来的新鲜劲儿。

    阿妹手里玻璃罐子里,青绿的青梅整整齐齐浮在琥珀色的糖汁里,阳光一照,能看见青梅圆圆的轮廓,打开盖子就能闻到一股清爽的酸甜香气,混着孩子们身上刚洗过衣服的皂角清香味,一下子就把刚才电话带来的那点烦闷和波澜,冲得一干二净,连风都变得甜丝丝的。

    林青柠顺着台阶蹲下来,棉布裙摆扫过青石板缝隙里长出的青苔,软乎乎的蹭过青苔的绒毛,带着一点痒痒的触感。

    她伸手摸了摸阿妹扎着红蝴蝶结的羊角辫,头发因为昨天刚洗过,晒了一个晚上,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感,摸上去软绒绒的。

    她从阿兰塞过来的篮子里,特意挑了一颗最小的枇杷,这颗枇杷带着一点点浅浅的斑点,不像大果子那样光滑好看,却是阿兰刚才说“树顶那颗最甜”长出来的。

    她轻轻剥开带着细绒毛的浅黄果皮,乳白色的嫩果肉一下子露出来,带着满满的汁水。

    咬一口,清甜的汁水一下子顺着喉咙滑下去,带着山野特有的清爽甜味,没有半点人工催熟的腻味,一点点顺着喉咙甜进去,直接甜进了心窝子里,连脚趾头都跟着暖了起来。

    其实,多年前林青柠主动向教育局申请来这所大山深处的学校支教的时候,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取舍。

    那时候消息传出来,身边几乎所有亲戚朋友都不理解,说她放着城里重点小学校长的位置不做,放着城里的别墅不住,跑到这连快递都不通、去镇上都要走一个多小时盘山路的大山里来遭罪,到底图什么呢?

    当年教育局找她谈话,问她是不是在城里待得不顺心,她只是摇摇头,只有她自己清楚,那时候的她,在城里的学校待得越久,心里就越憋得慌。

    城里的学校硬件优渥,孩子们不愁吃穿,有享不完的优质教育资源,名师、外教、各种兴趣班应有尽有。

    可整个学校都困在升学指标那堵高高的围墙里,每个人都在拼了命往前跑,老师比成绩,家长比排名,孩子比证书,没有人停下来,问问孩子喜欢什么,看看孩子的眼睛里有没有光。

    而这里不一样。这里去镇上的路都弯弯曲曲,逢上雨天还容易打滑,孩子们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,顺着山间的羊肠小道走一个钟头才能到学校。

    最远的孩子要走两个多小时,冬天天没亮就要出门,揣着烤红薯边走边啃,才能赶到学校上早自习。

    破旧的教室里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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