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的顾知衍,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——在慈善晚宴的PPT上,在公益组织的宣传册里,那些孩子皲裂的手和破洞的棉袄,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组需要处理的数字,一句用来总结人生的“不够努力”,就能把横跨在阶层之间的鸿沟轻轻抹平。
可这一次,他不是站在镜头前点评人生的富商,他就是那个天不亮就要爬十里山路去背水的孩子,是冬天要光着脚踩过河面冰碴去上学的孩子,是攥着攒了半年的零钱想买一支铅笔,最后却因为妹妹生病把钱全拿去抓药的孩子。
他第一次真切尝到了饿到发晕时,盯着地里红薯叶咽口水的滋味,第一次感受到冷到骨头缝里打颤,连觉都睡不着的绝望,那些从前隔着纸质印刷品远远看着的苦难,此刻完完整整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,每一寸皮肤都能摸到苦难的棱角。
半个时辰不过是弹指一挥间,可在那幻境里,顾衍舟好像过完了一整个颠沛流离的童年。
当柠檬黄的微光慢慢往林青柠指尖收拢,展厅里真皮沙发的质感重新回到他身下时,他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坐垫上,满头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瞬间打湿了剪裁得体的衬衫领口,张了好几次嘴,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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