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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八章 长生泪(6/7)

头。叹了一口气,又微笑。

    原本押注元央大理,已经迎来收获的时刻。

    姬凤洲何其果决地放手东域,姜无华又何等坚决地兵压蓬莱。

    曹皆用兵毫无破绽,计昭南一马当先,斩锋无双而登岛。重玄遵和灵咤联手,压得蓬莱上下无声息,逼得他不得不戴上天道冠冕。

    而蓬莱道主又放手,龙佛脱枷,星穹自由,季祚竟回身!

    一切仿佛有天定。

    可是以星占为宗、自掌天道的他,自窥并不见天意如刀。

    有形的力量不曾见,无形的因缘恰此时。

    真是命运不可测吗?

    当初他苦口婆心地劝陈算,陈算不听而看到了他。

    他也是这么固执地往前走,看天机,算人心,师如徒,而今亦如昨。

    他窥天所见,虽不是一个残忍杀害爱徒的师父,却也是这个世间……从不宽宥谁人的因果。

    最后他说:“夫雷霆者,疾则震天彻地,徐则春醒蛰虫,其形不可执,其威不可测,其心不可夺——唯其不可夺,故知雷霆之道,不在尽发,而在当发则发、当止则止。”

    蓬莱岛的天师,深深地看着蓬莱岛的掌教:“季祚,你不该回来。”

    即便乞活如是钵已经掀开,星穹已经自由,那被超脱茶歇所停滞的时光,重新在季祚身上流动……他确实不该回来。

    至少不该现在回来。

    至少要等到宋淮跟齐人斗出一个阶段性的结果,他才好作为大掌教,收拾旧山河。届时无论进退,都从容得多。

    而他现在回来,就等于主动接下了因果。将中央天子放于东国、东国也迎头撞上的天雷,兜在了自己的怀里。

    但要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,忽略一遍遍洗刷蓬莱岛的血与火……硬生生等到那时候的季祚,还是季祚吗?

    “你在说什么混账话——”季祚吐气即雷:“这里是蓬莱!”

    曹皆进军如迭浪,退军如潮回。

    已经攀上蓬莱岛的大军,渐次又撤回海上巨舟。无论进退,他都不留破绽。

    衔雷的惊雀飞回军阵,单足的赤猱散去煞形。

    在蓬莱对峙的此刻,他压平了大旗,熄去猎猎声响。常有忧愁的脸上,带着敦切的关怀:“平等天下贼也!今日为祸东海,东国不得不伐。大掌教既然回来了,蓬莱自有体统,外人却是不好干涉……若有需要,齐人愿效犬马之劳。”

    蓬莱道主若一意剑杀龙佛,放蓬莱于时光,齐国自当笑纳。

    但蓬莱道主既然选择抬剑……那么该懂事的还是要懂事一点。

    超脱者为超脱共约所制约,不代表真的就是囚徒。那是不朽者的悲悯,伟大者的自制,不是蝼蚁踩龙虎的理由。

    事实上在蓬莱岛的历史上,大国兵围蓬莱,尚还是第一次。

    所以说不朽的道统是怎么来的呢?历史为何有哭庙!

    季祚并不回头:“我季祚行事,何须他人代劳!”

    他只是挥了挥手:“且看我如何清理门户。”

    咆哮的电光绕蓬莱岛一周,即在事实上隔绝了内外。而暗沉的雷云更上举,遮为蓬莱之伞,亦是绝巅斗台。

    对于那慑海凌天、昂藏无匹的昭王,现在他的对手是……掠杀血雷公、雷轰乞活如是钵的蓬莱大掌教季祚!

    只有一个人,能够走下这斗台,接掌蓬莱。

    那顶以末旸天子帝冠为主材所铸的天道冠,垂下旒珠为宋淮的眼帘。

    帘下只有淡漠的光。

    曹皆轻轻颔首,对这场决斗表达了足够的尊重:“某当拭目以待。”

    而后一抬手,旁边等候的旗官即刻挥舞令旗——

    万舸回身,棘舟掉头,浩浩荡荡的齐军,将关于战争的一切都卷走,如褪东海之衣。

    最后只见碧波微涛,一片宁静之海。

    世界末日的景象,仿佛不曾发生过。那席天卷海的雷光,终究也消逝在雾里,同蓬莱岛一起隐约……仍然是那凡俗难见的人间仙境,道脉圣山。

    但以【夏尸】、【湮雷】、【森罗】为核心的齐国大军,并没有就此回归神陆,而是在东海全面铺开!

    东海温柔的波涛,将那座永恒圣岛推远。

    两位登圣者的大战,将囿于一隅蓬莱。

    此刻的东海,是绝对归属于齐国的东海。紫旗之下,不见杂色,齐人宣称,无有杂音。

    【夏尸】大军复显“应天赤劫旱魃煞身”,屹立在决明岛前。

    【湮雷】大军席卷兵煞,化为一尊身缠雷蛇的神君,跃然青冥之高天,赫为此间护法神。

    【森罗】之军为幽君,潜下深海,锁关九幽。

    守在曹皆身边的灵圣王,将双掌一分——白焰游东海,皎色夜昙花。

    而有一辆太阳战车,短暂地替代了烈日,悬耀在东海上空。白衣胜雪的靖国公,如同神王挂刀,立身太阳之上。

    计昭南按刀而收阵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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