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祖唯南不臣的辉煌,导致天下相忌。先祖义结天下的洒脱,也叫大楚生来重疾。内忧外患,使他帝业难圆。
如今秦景交锋于西境,元央裂中央于大理。阿弥陀佛已经成就,则世自在王佛也水到渠成。
尤其这是一个阿弥陀佛已经寂灭的时代——祂留下了台阶,却放开了掣肘。
就像此刻的星海空空,等他来登临。
他掌扼星空,也天倾南斗。
但见天权王座之后,星神并起,佛光普照,一时梵音阵阵,或曰“吾王!”,或言“我佛!”……俨然要在星海化出自在净土,奉举那无上尊佛。
长生君舍弃一切所催熟的星帝道果,当来供此禅。
所谓的数万载南斗光耀,到最后,不过一声“拿来!”
今据南斗群星,亦如楚食南斗殿。
嘭!嘭!嘭——
星陨作脆声。
仅剩的五位星君,已随星辰坍塌而湮灭,连声遗言都没有。
长生君一坠再坠,竟然坠落永恒禅师的佛掌中。
而他大笑:“贪嗔痴,爱憎求,君以此兴,必以此覆!你要的星辰——我都给你!”
他不挣扎,不求道,只求这近身的时刻。
这时候的他太狼狈了,鬓乱冠斜步踉跄,在熊稷的掌中如飞虫……却猛然一拔身,庞然的星帝虚像横亘宇宙!此身堪破佛手,而后斩剑——
大笑的时候道躯已然崩溃,剑出的时候星穹见裂!
他为星帝道途所捕获的星光,都作惊雀各飞散。
他为超脱所做的积累,至此为复仇的剑光。
熊稷要吞下他的道果,便也要承载他的余恨。
几万年的星帝传承,慑于自在佛之王座。从熊稷当年第一次对他动手,拔剑削去帝号,直至如今……南斗不曾脱樊笼。
为其驱使杀【无名】,叛逃天外又被夺道果。
他已无所有,只求纾此恨。要让熊稷也一场空!
这绝对是长生君一生中最强的剑,在这永恒茶歇的余味里,他终于对熊稷出手。
从前每回都低头。
这横身一剑,即是万载以来,人间最为璀璨的星雨。
那尊只见威严、不见慈悲的王佛尊像,在横掠的星雨之中,也有几分隐约。
王座上的永恒禅师却垂眸:“也许你误会了。”
“我可以摘你的道果,但不代表我真就多么需要它……我之自在王佛,何须星辰为凭?若我非它不可,当初你走不出南斗秘境。”
“特地拿掉这个‘星’字,是为‘你无’,而非‘我有’。”
“当初饶你一命,固有前约,也放虎归山,毕竟遗祸人间,路失星穹——楚人当责不避,我有义务为人族诛此贼逆!”
他哂然!长身而起,将天权王座留在这广袤的星空,将漫天星光都放手。
他什么都留下了。
但甚至没有留给长生君一个轻蔑的眼神。
只有那轻轻飘扬的……绣有梵文的灿金冕服,在飘散的星沙中,模糊而渐远。
只是个背影。
这寂寞的一幕,留在稚童仰望星空的好奇里,映在星帝跃然众生的俯视里,也停在长生君风化的眼眸中。
最后这双眼睛也变成了星星。
终于把星辰还给宇宙。
……
……
轰隆的雷声过后,是一场璀璨的星雨。
夏日的蝉声,带着潮湿的新鲜。
谢君孟挥了挥手,将东王谷的毒阵都按停。
面对谢容的揶揄,只说了一声“稍等”的重玄胜,静赏了许久的蝉鸣,在此刻才做正式的回应:“在本侯看来,这并不是齐国的麻烦。”
掠空的星雨,自然为他佐证。
这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。
欲走又驻足的谢容,有些情绪难掩的惊叹:“难道这也在你们算中?”
“不要太过依赖所谓的智慧,思考不过是有限信息的总结——”重玄胜轻描淡写:“不存在什么算无遗策,我们只是做全部的准备,尊重所有的选择。”
谋算超脱的其中一法,就是“穷举法”。当然,只有超脱的眼界,能见“事之穷”。
不然所谓的穷举,最后往往也被“超乎想象”。
谢容细细咂摸着其中滋味,终是摇了摇头:“我开始遗憾我没有早些走。”
蹇子都一时没能理解这对话,但仰望星空,也知当下发生了怎样的剧变——在关乎神霄战争的历史里,星穹之隔必然是重要的一课。现在两位对弈的超脱者,已经散了棋局,结束茶歇。现世的格局,或将从此改变。
他自是不知还该不该抗争,可瞥见愈显巍峨的博望侯,心中实在提不起战心。
东王公一直都没有再说话,就怆然的站在那里,似乎已经认了。
而谢君孟已经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