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瞬息之间,谢容身上就泛起密集的疙瘩,转眼膨胀为脓。
他的气息飞速坠落,俊面斑恶,容颜恐怖,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恶臭。
与此同时,东王谷内,一袭绿袍的男子漫步而出,苍白的病容略带癫意:“谢右使,要想不殃同宗,你可不能以此而死啊!”
当今之时,也只有东王谷近五十年最强天骄……号为“瘟真人”的谢君孟,能有此般用毒的手段。
龙宫宴上曾列名,朝闻道天宫有坐席,谢君孟一直是东王谷倾力培养的天骄,是许以宗门未来的人物。
他的出手,不仅仅是一位当世真人的倒戈,更代表东王谷内部的分裂。
“谢君孟!”东王公猛然回身,身上有千百道半透明的波纹显现,如同牵丝线,他便对抗着此线,抬手怒指薄雾后走来的绿袍客:“宗门养你教你,使你有今日,你竟然数典忘祖,背弃宗门!”
他身上的“牵丝线”,正是谢君孟偷袭谢容的那一刻,由重玄胜所施加的“力”……在剧烈的对抗中,显现为半透明的线。
无尽的吸力和斥力,牵制了他的道身,令他没能及时出手。
谢君孟和重玄胜能够配合得如此默契,绝不是临时起意,必然早有勾连。东王公不免生恨!
在涉及宗门生死的大战中,他都没有让谢君孟走到台前。就是做万一之准备,想着若是东王谷不能避免灭宗,或许谢君孟可以借助宗门秘境逃离,还有机会保留宗门传承。
怎么都没有想到,谢君孟竟然是那个背叛的人。
“宗主大人。”谢君孟面上有癫态,眼神却冰冷而静:“我为东王谷之存续而战斗,您却把东王谷推向深渊。是我背叛了东王谷……还是您背叛了东王谷呢?”
东王公看着如此坦然的谢君孟,又看向不发一言的度厄左使季克嶷,以及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济世长老们……一颗心悲然下沉。
重玄胜对东王谷的讨伐,并不是今日才开始,也并不只是用这些列阵的大军!
他惨然地看回谢君孟,看着自己最期许的天骄:“你以为你选了什么?你根本……什么都不懂!”
“是啊,我什么都不懂。”谢君孟的声音很有几分邪性,是嘶哑的,仿佛毒蛇吐信般嘶响:“我不知道您有怎样的远图,所以我没有办法懂。我只知道东王谷是我的家,这么多的兄弟姐妹,是我的家人……他们不可以为他们不懂的事情牺牲!”
东王公扛着身上万钧,坚决地向他走去:“孽障!”
谢君孟并不退避,反而前迎:“您死以后,东王谷道统长存!”
一众东王谷高层都往两边退,瞬间的犹豫后,度厄左使季克嶷往前走。
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蹇子都,孤零零地在场边。
啪!啪!啪!
瘟毒发作而将死的谢容,一把揭下身上的皱皮,将侵入体内的绿雾都掀开……然后鼓起掌来:“精彩啊,精彩。”
他笑吟吟地看着重玄胜:“兵书有云,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,其次伐兵,其下攻城——君侯围谷不攻,伐兵不进,伐交绝天下援,最后却早就伐谋,溃东王谷于自乱!用兵如此,不输汝父!”
“并非自乱。”在兵潮之中缓缓后撤的重玄胜,抬指轻轻地点着谢容:“东王谷是乱于你。”
“听说攻灭东王谷,是你主动请缨。我想来想去,今日之东王谷,还够不上你对重玄遵的挑战。你要跟重玄遵较量一番,应该带兵去南夏才对。”谢容微微抬眸:“直到你盯上了我,我才知道你目标何在。”
他莫名地笑了一下:“我很好奇,我究竟是在哪里露出了破绽?”
重玄胜表现出了一定的耐心:“昔日观河台上,外楼魁首空置,无限制场左光殊夺魁,内府场尚未决出魁首,燕春回却用人道之光,升华自我。用完美人魔,填平时代旧撼。最后一剑邀月,重续了断途——”
“他这份人道之光,竟从何来?本侯思来想去,也只能怀疑你。”
“那时候就开始怀疑?”谢容的表情有些怪异:“那已经是十三年前的事情了。”
重玄胜摇了摇手指:“准备久一点,把握大一点。”
谢容的眼神简直是赞叹了!他情绪复杂地道:“你要知道,谢容这个身份,很容易被替换。十三年过去,什么痕迹都没有了。”
“反正收服东王谷势在必行,问你一句也是顺便——”重玄胜笑笑:“你这不也承认了吗?”
在这样的时刻,谢君孟不再嘶声,东王公也沉默。
而谢容慢慢地抬起下巴,语调轻缓:“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——如果当时送他人道之光的人,真的是我。”
他问道:“单单凭你,和你带来的这些兵马,难道就够了吗?”
能在黄河之会当着那么多强者的面做手脚,谢容的实力深不可测。他的确有资格问这样的问题。
重玄胜拍了拍自己的肚皮,依然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