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巨尸所说的话,张羽心中一震,说道:“所以……仙帝会出手?会阻止旧日坟场的崩塌?”巨尸淡淡道:“究竟会不会有动作,有什么样的动作,这可不好说。”“毕竟我所说的,也只是我对万法仙帝的猜...青石阶上湿漉漉的,昨夜一场急雨把山道洗得发亮,也把林砚肩头那件洗得泛白的靛青旧袍洇出更深的水痕。他停在半山腰的断崖边,没再往上走——再往上三里就是玄霄宗山门,云海翻涌处悬着九重鎏金飞檐,仙鹤衔珠,灵鹿巡阶,连山风都裹着清冽的玉髓香。可他怀里那只粗陶罐子沉得坠手,里头装着三十六枚铜钱、七粒陈年枸杞、半截干瘪人参须,还有一张用朱砂歪歪扭扭写就的“续命方”,药引栏赫然写着:玄霄宗后山枯松根下三寸腐土,取时须寅时三刻,避雀影,忌人言。林砚不是来拜师的。他是来卖土的。三年前那场测灵根大典上,他被测出“伪灵根”——灵脉如蛛网般细碎驳杂,吞吐灵气时左冲右突,三息之内必散,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卡在第七周天崩裂。执事长老甩袖离席时冷笑:“灵根不纯,心性不坚,留你在此,徒污山门清气。”他被扫地出门那日,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杂粮饼,身后山门轰然闭合,震落檐角一只灰雀,扑棱棱飞进雾里。可三年后,他站在了这里。不是因为奇遇,不是因缘际会,更非什么失传古籍或上古遗宝。只是因为——他穷。真穷。穷到去年冬天,隔壁瘸腿老张咳血咳得昏死过去,林砚翻遍自家漏风柴房,只找出三枚铜钱、半把陈年艾草、还有半截烧剩的松脂。他咬牙把松脂碾碎混进艾草,趁月黑风高潜进玄霄宗后山,在枯松林里趴了整整两个时辰,指尖抠进冻土三寸,指甲缝里塞满黑泥,终于挖出一小撮泛着微腥的腐土。回来混进药渣熬了三碗汤,老张喝了两碗,第三碗还没端稳,人就坐起来了,抓着林砚手腕直喊“活菩萨”。活菩萨?林砚当时盯着自己裂口流血的指腹,心想,菩萨若也得靠偷土续命,早该被天雷劈成焦炭。后来这事不知怎的传开了。镇东豆腐西施的独子高热抽搐,镇西铁匠铺的婆娘产后血崩,就连三十里外青柳村的老族长,瘫痪三年的腿竟在喝完第三帖“玄霄枯松土配伍汤”后,颤巍巍下了炕——拄着拐杖,一步一挪,到林砚家门槛前,硬是磕了三个响头。林砚没拦。他蹲在门槛上,数着地上新添的铜钱:十七枚,锈迹斑斑,边缘磨得发亮。他数得很慢,像在点算自己仅剩的寿命。可铜钱终究不够。老张的咳嗽又犯了,这次痰里带粉红泡沫;豆腐西施的儿子夜里惊厥愈发频繁,小脸青紫;而青柳村老族长昨儿托人捎来话,说那土……效用不如从前了。林砚知道为什么。枯松林那片腐土,他前后挖过六回。第一回挖得深,土色乌润,捏之成团;第二回便松散了些;到第五回,指尖触到的已是浅褐碎屑,带着股陈年木灰味;第六回,他刨开表层浮土,底下赫然露出半截灰白树根——早已干枯碳化,再无半分生机。玄霄宗后山的枯松,百年不凋,千年不腐。可它再不腐,也经不住一个凡人三年六次、寅时三刻、避雀影、忌人言的精准盗掘。所以今天,他来了。不是来求饶,不是来跪拜,更不是来碰运气看哪位仙长大发慈悲赐他半捧土——林砚没那么天真。他怀里还揣着另一样东西:一本薄册,纸页泛黄,边角卷曲,封皮用墨汁潦草写着四个字——《灵壤录》。这是他用全部积蓄——四百二十三文铜钱,加上替人抄了十八卷《太初引气诀》残本挣来的三钱碎银——从黑市一个断指老药师手里换来的。那老头咳着血把册子塞进他手里,浑浊眼珠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咧嘴一笑,缺了三颗牙的嘴里蹦出一句:“小子,别信书名。这玩意儿不是讲灵土,是讲……怎么骗灵土。”林砚翻开第一页,上面画着一幅山势图,标注着玄霄宗后山十二处“假枯松”。所谓假枯松,实为幻阵所化,根系皆通向主峰灵脉分支,其下腐土虽无真枯松之养魂凝魄之效,却含一丝逸散灵息,足以支撑药效三月。而幻阵启动时辰,恰在每月朔日寅时末——也就是今晨。他抬头望天。东方天际已透出一线蟹壳青,云层稀薄处,隐约可见几颗残星。寅时将尽,辰光欲破。他必须赶在日头跃出云海前,穿过山门守卫的巡逻间隙,绕过护山大阵外溢的“清尘雾”,抵达幻阵节点——那棵位于断崖西侧、树皮皲裂如龟甲、枝桠扭曲似爪的歪脖松。林砚没动。他缓缓解开腰间布带,从内衬夹层里抽出一把小刀。刀身不过三寸,刃口钝厚,是用废弃炼器坊捡来的废铁片,自己磨了七天七夜。他低头,用刀尖挑开左手小指指甲盖——动作极轻,却稳得没有一丝抖。血珠立刻沁出来,饱满,鲜红,在晨光下泛着微光。他将血珠挤进陶罐,又用刀尖蘸血,在罐底内侧飞快画了一道符。不是什么高深咒印,只是《灵壤录》末页附的一行小字:“伪灵根者,血饲阵纹,可瞒三息。”三息。够他掀开幻阵一角,伸手进去,掏一捧土,再退回来。够他活到下个月朔日。他攥紧陶罐,转身走入崖边浓雾。雾很冷,带着铁锈与陈年松脂混合的气息。林砚低着头,脚步放得极轻,鞋底蹭过青苔,几乎无声。他数着自己的心跳——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直到第七下,右前方三丈处,雾气忽如水波般漾开,一道青色身影凭空浮现,腰悬长剑,剑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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