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谁给装的?”映爱昆浑身一颤,机械义眼瞬间过载,爆出一串电火花:“是……是‘荒牛一系’的技师……说能帮我监控归墟脐波动……”“荒牛……”狂天倾喃喃重复,忽而仰天大笑,“步渊归啊步渊归,你家那位大小姐,怕是还不知道,她亲手送进坟场的刀,早被人淬了三次毒——第一次淬在张羽的洞天契约里,第二次淬在映爱昆的义眼里,第三次……”他缓缓摊开手掌,掌心浮现出一枚半透明的蚕茧,茧中蜷缩着一具微缩人形,面容赫然是张羽,“淬在这‘归墟脐’的本体上。”蚕茧微微搏动,仿佛一颗活的心脏。就在此时,远处废墟边缘传来一声清越剑鸣。一道素白衣影踏着碎石飞来,足下未沾半点尘埃,手中长剑却拖着长达三丈的血色剑气——那血气并非杀意所凝,倒像是活物般蜿蜒游走,在空中留下道道暗红轨迹,轨迹交汇处,竟隐隐浮现“极情剑道·爱宗篇”的篆文。白真真。她身后跟着两名天剑门修士,一人扛着半截断裂的镇山碑,碑上刻着“天剑门基建处·第十一工程队”;另一人则抱着个铜皮箱子,箱盖缝隙里,漏出几截泛着金属冷光的机械指骨。狂天倾眯起眼:“天剑门也来分一杯羹?”白真真剑尖斜指地面,血气凝成一朵莲花,莲心缓缓绽放,露出里面一枚青玉珏——正是玉星寒那枚的孪生之物。“不。”她声音平静,“我们来收债。”“张羽欠天剑门三件事:第一件,他在万法大学用天剑门的剑谱改良了混凝土配比,省下三千万仙币;第二件,他把映新天洞天的地脉图纸,无偿提供给天剑门基建处,让我们的剑冢迁移工期提前了两年;第三件……”白真真忽然抬眸,目光如剑刺向狂天倾,“他答应过我,旧日坟场重建的第一块奠基石,必须由天剑门铸剑师亲手锻打。”她身后扛碑修士轰然将镇山碑砸进地面,碑底裂开一道缝隙,涌出滚烫岩浆——岩浆中浮沉着无数细小剑胚,每柄剑胚上,都烙着天剑门独门火印。狂天倾面色微变:“你们要建剑冢?”“不。”白真真剑尖轻挑,血气莲花倏然炸开,化作漫天赤雨,“我们要在坟场底下,建一座‘活剑冢’。”“所有被太真仙族害死的魂修,他们的怨念、执念、未尽的愿力……都会被剑气牵引,注入这些剑胚。等七千柄剑成形之日,就是旧日坟场真正苏醒之时。”她顿了顿,血雨落在肩头,竟蒸腾起缕缕青烟,“到时候,谁想坐稳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位置,得先问问我这七千柄活剑答不答应。”狂天倾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那你呢?你算什么?”白真真收剑入鞘,转身欲走,裙裾扫过地上未干的血迹,留下一道蜿蜒红线:“我?我只是来送请柬的。”“请柬上写着——”她头也不回,声音随风飘来,“旧日坟场重建奠基礼,恭请各位……活人赴宴。”话音落处,她身后铜皮箱子“咔哒”弹开,箱中哪是什么机械指骨?分明是一排排崭新的魂修身份玉牌,每块玉牌背面,都用朱砂写着同一个名字:张羽。而正面,则刻着不同职级:【旧日坟场工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副会长】【映新天血脉力量代持者】【昆墟改革先锋代表】【天剑门特聘基建顾问】【万法宗第十四层宗务督导】……最后一块玉牌最厚,朱砂字迹犹带湿气,尚未干透:【归墟脐·守门人】玉星寒收到白真真传来的影像时,正坐在下界互助会屋顶。她将影像反复看了七遍,第七遍时,指尖忽然划过虚空,在灵界中勾勒出一张残缺地图——地图中心是旧日坟场,四周却用血线标出十三个红点,每个红点旁都注着一行小字:【步家产业:魂修培训基地】【轮回集团:脐带井维修站】【天剑门:剑冢地质勘探队】【幽冥宫:血诏符补给站】……当画到第七个红点时,她手腕一顿,墨色线条戛然而止。那红点位置,赫然是映新天洞天入口。她盯着那空白处看了很久,忽然取出一枚生锈的青铜钥匙——钥匙齿痕歪斜,像是孩童随手刻就,却在末端刻着一枚小小的、几乎难以辨认的“张”字。玉星寒将钥匙按在地图空白处,轻声道:“张羽,你既敢把钥匙塞进我手里……”她指尖用力,钥匙应声而断,断口处迸出一星幽蓝火苗,“那就别怪我,用这把断钥匙,捅开你藏得最深的那扇门。”此时,旧日坟场地下三千丈,一座被遗忘的古老祭坛正在缓缓震颤。祭坛中央,七根石柱围成圆阵,柱身上刻满早已失传的“归墟脐”咒文。此刻,其中六根石柱顶端,各自悬浮着一枚玉牌——正是白真真箱中那批玉牌的原型。唯独第七根石柱空空如也。但就在玉星寒折断钥匙的同一瞬,第七根石柱顶端,悄然浮现出一枚青玉珏。玉珏表面,映出张羽此刻的侧脸。他正站在映新天洞天最高处的观星台上,左手握着那柄未开锋的青铜短剑,右手却缓缓抬起,指向北方——那里,正是万法宗主峰所在的方向。而在他脚下,整座洞天的地脉正发出低沉嗡鸣,仿佛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,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,轻轻叩响它的门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