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着身后说了一句后，赵龙停在十米外，面对熟人缓缓道：“你变了不少啊，高越，看起来这段时间你没少忙。”
“你倒是没变。”
高越的声音从战甲内传出来，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憋闷。
“还是那么听话。上头让你咬谁就咬谁，让你跪谁就跪谁。”
赵龙面对嘲讽也不生气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双手垂在身侧，甚是轻松。
“当年在基地，你也是最听话的那个。”
高越继续说，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，“你排第三，我排第五。教官说我们俩是最有可能第一批出师的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赵龙说。
“那你记不记得，你欠我一条命？”
赵龙沉默了一瞬，随即笑道：“记得啊，怎么不记得，模拟舱那次嘛，你借给我的供氧管，自己在急救室躺了好几天，要不然啊，我穿不上这身战甲。”
高越也笑了，越笑越是掩饰不住他语气中的无奈。
“那时候我以为，我们是一辈子的战友，可是后来呢？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恶念舍利在战甲上显化，黑雾在他头顶翻涌。
“后来你投了避难派，投了那些向诡异下跪的狗东西。你穿着这身拿自己尊严拼来的战甲替他们杀人！为他们清剿异己！”
赵龙耸肩：“各为其主，这有什么丢人的，总比你跟着九席那几个猴子满世界东躲西藏好吧？”
“你觉得我很丢人吗？很狼狈吗？”
赵龙没有说话。
“我也这么觉得，赵龙，我后悔了…”
高越说着握紧了拳头，声嘶力竭：“我后悔为什么要生在寅国！我丢人！丢人丢到到连我的女儿都保护不了！！”
赵龙轻叹一口气，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“凌云市没了的时候，我女儿还在小学上课。她才八岁啊…她妈妈死得早，她是我一手带大的啊！！”
高越的声音在发抖。
那种情绪压了太久，已经变成了骨头里的烂沟，治不了，只能带着它活下去。
“她本来可以活。她应该快快乐乐的长大，应该去见许多美好的事情，她不应该成为牺牲品。”
战甲的手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，那些金色经文在拳面上扭曲。
“为什么唯独是她？我想不通，赵龙，我想不通啊！”
他抬起头，面甲上的两道金色细缝正对着赵龙的脸。
“你告诉我，我该跟谁一边？”
“萱萱的事，”赵龙的声音很低，“我很抱歉。”
高越没有说话。
“或许换作我遭遇这种事情，我也会像你这么做。”
赵龙没有办法宽慰曾经的战友，也没有办法就此止步：“但大势不可改。神已经降临，避难派已经掌权。你做的这些…你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高越的嘴唇动了一下，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“我能做的，”赵龙说，“也只能尽力让你安息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抱歉。”
高越捂着面甲苦笑，那笑声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响，他的喉咙已经沙哑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“真是个没天理的世界。”
“邪魔外道肆虐，杀人屠城，你们向恶魔下跪。萱萱只是想快快乐乐的活着，她那么天真，那么无邪，对世界那么的憧憬，然后被你们的主子像踩蚂蚁一样踩死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你跟我说安息？”
渡尘战甲的右手猛地抬起，恶念舍利幻化佛骨骷髅同时尖啸，黑雾从骷髅的嘴里喷涌而出，在空气中翻涌，凝成一张张扭曲的脸！
无法渡化的恨意！
“我不服啊！！”
佛骨骷髅扑向赵龙，拖着黑色的尾迹，空气被撕裂，地面的碎石被气浪卷起，弹片似的四散飞溅！
赵龙的身体在佛骨骷髅扑到的前一秒向后弹去，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。
第一只骷髅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，地面炸开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，碎石和泥土飞溅到十几米外。
第二只骷髅紧追不舍，擦着赵龙的肩甲掠过，带起一串火花。
赵龙落地，翻滚弹起，接连避开佛骨骷髅的冲击，黑雾道道爬上战甲，而赵龙他的手指在腰间一抹，三根箭镞出现在指缝间，甩手射出！
高越没有躲，体表的大钟虚影浮现，箭镞撞上去，金光震荡！
“你的箭没有当年锋利了，赵龙！”高越吼道。
又有两具佛骨骷髅扑上来，赵龙向后空翻，脚踩在第二具的颅骨上借力弹开。
落地瞬间，他的身体猛地向侧方一偏，骷髅尖啸擦着他的腰侧划过，在战甲上留下三道浅浅的黑雾！
他转过身，一拳砸在骷髅的颅骨上。
裂镞战甲的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