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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9章 桥殇(1/2)

    卢沟桥西边,贾天寿刚刚跟着镶红旗大部绕到了既定的位置,在他的身边,无数镶红旗的旗丁和包衣们正在整队,准备配合正蓝旗的攻势,从左翼包夹压制河对岸的明守军。

    然而,镶红旗这边还没整好队,密如雨点般的铳声随即响起。

    贾天寿有些意外,他赶忙偏过脑袋去张望。

    按照正常的战事部署,为了防止被对面反冲锋或减少压力、降低伤亡,主攻部队应该等到两翼到达、形成牵制以后,再向前推进。不过正蓝旗却显得有些急躁,此时此刻竟然已经走到了距离桥头百五十步的距离,这明显是想要独功。

    不过贾天寿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明守军的身上,当他看到浑河右岸腾起的白烟时,心中就暗道一声 “完了”。

    这一声表达的可不是替明人惋惜的意思,纯粹是出于对战场形势评判后给出的评价。

    一路摸爬滚打、苟且偷生至今,虽然他还是当初的那个胆小怕死的贾天寿,但也混着混成了老兵油子。

    火铳的威力是大,但在百五十步的距离实在没有什么准头可言,只有齐射才能发挥出其最大的杀伤力,而就算是齐射也不会在这个距离打放,因为这涉及到火铳最要命的问题:射速慢。

    除非是最训练有素的军队,才会使用轮射来抵消、降低射速慢的缺点。

    而这种打法,贾天寿只有在当年冲击锦州城墙时见过一次,后来听说那是他的 “小老弟” 韩林搞的。

    不过对面的这群胡乱打放的明军,显然跟训练有素这个词儿毫不沾边。

    正蓝旗还没冲到近前呢,就将火铳打放了个干净,后续怎么办?

    战场的情形,果然如贾天寿所料。

    莽古尔泰是一根筋,但也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,只能说他莽,绝对不能说他傻,这种稍纵即逝的机会如何能放过?

    很快,在一阵 “呜呜” 的催进号角声中,正蓝旗自己的两路骑兵节奏猛然一变,胯下的战马四蹄翻扬,加速向桥头进行冲击。

    女真人内部的等级制度十分森严,从余丁到无甲人,再到披甲人以及红白巴牙喇,每一级都需要 “前程” 来换。能够当上红甲就已经是本牛录的佼佼者,是百里挑一的存在。

    而当这些红甲集合在一起冲阵的时候,就更显凶恶。他们一边操控着缰绳,一边嘴里发出各式各样的怪叫,隆隆的马蹄声与鬼哭狼嚎夹杂在一起,看起来极具威势。

    反观明守军这里就有些惊惶,手忙脚乱当中,不少人的鸟铳都掉在了地上,原本临河列阵还算有序的队伍,也开始东凸起一块、西凹下一块,已经逐渐有不稳之势。

    及至桥头百步时,女真人开始张弓搭箭,崩崩的弓弦爆响声中,数百只轻箭如同飞蝗一般窜上半空,到达顶点后又刷刷落下,不断啃食着明守军的阵列。守卫桥头的明军阵列顿时发出一阵惨嚎,紧密的阵列顿时就空出了一大截。

    由申甫领着的这群守军,九成九没有任何的战斗经验。火铳是可以快速成军,但那也只是与过往刀弓训练时间相比,没了铅子的铳筒,甚至还比不上烧火棍。

    阵列当中,只有一些被申甫收拢的溃军用弓箭反击,不过却被女真人的臂盾所挡,收获寥寥。

    很快,女真人的骑兵就已经杀到了桥面上,正蓝旗的一个白甲巴牙喇一马当先,嗡地一声,一支如同小矛一般的重箭就从他手中的弓弦飞了出去,直接将桥对岸的一个明军钉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女真人 “抵五步而射面” 虽然是一个夸张的说法,但如此近的距离开弓也确实罕见。

    放完箭以后,白甲随即将弓往身后一背,随即将腰畔的腰刀给抽了出来,同时还用铁臂手护住面门,挡飞了一支迎面而来的箭。

    乒乒乓乓的声音在他身上响起,不过全都被他三层的甲胄所挡,他本人毫发无伤。

    后面的女真人也同样效仿,一支支重箭从他头顶飞过,将一个又一个守卫桥头的明军钉死在地上。

    女真人两人一组拉着长龙,在白甲的带领下迅速通过桥面,桥头的守军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,四散而逃。

    其实哪怕在桥中架设拒马,哪怕在阵前竖起长矛,都不会让女真人如此轻而易举地抵进;而哪怕在女真的骑兵近身了,组起厚实的人墙、拼着命让战马失去速度,依然还有机会。

    然而这群新卒,自上至下哪有人懂得这个道理,甚至还做着像之前一样,乱铳喝退女真人的美梦。

    只一个照面,女真人的骑兵就将明守军的阵列杀穿,越来越多的女真人在白甲跟前汇聚,而在他们的身后,更多的骑兵和步卒也在飞快地往卢沟桥上赶。

    无论是在女真骑兵跟前的,还是在远处的,所有人一哄而散,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,遍地是扔下的火铳,满目是丢掉的甲胄。

    只有那面距离河岸两百多步的副总兵旗,仍扎在原地岿然不动。

    正蓝旗的白甲带着自己这支骑兵,一边砍杀着逃窜的明军,一边往那面旗帜下靠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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