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拾起那枚断裂的巨斧残片。斧脊上那道银线留下的裂痕依旧清晰,边缘光滑如镜,毫无能量侵蚀痕迹。“古族血脉,有古神残纹,但驳杂不纯。他们靠的是数量与战阵,而非个体伟力。”他指尖拂过裂痕,感受着其中残留的、被天眼强行斩断的法则丝线,“若非混乱之海隔绝,至高存在早将此地犁平三次。”崆明主宰点头,望向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,神色渐沉:“他们不是最强的。真正麻烦的,在‘葬神渊’。”“葬神渊?”林奇抬眸。“七百年前,我第一次来时,曾远远望见——”崆明主宰声音压低,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蓝光痕,凝聚成一幅模糊影像:一片翻涌着墨色浓雾的深渊峡谷,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神兵、断裂王冠、甚至半截染血的至高权杖悬浮沉浮……“那是古圣秘境最古老的核心禁地。传闻,上一个纪元陨落的古圣,其残骸与道统,就沉睡于渊底。每隔万年,渊雾会短暂退散三日。而三日前……雾退了。”林奇瞳孔微缩。“有人进去了?”他问。崆明主宰缓缓点头,指尖光痕骤然放大,影像中,三道身影正立于雾气退散后裸露的漆黑崖岸之上。一人披银鳞战袍,手持一杆缠绕雷光的长戟;一人周身悬浮十二枚滴血古钟,钟声震荡,竟将崖边翻涌的雾气生生逼退三尺;第三人最为诡异,半边身子是晶莹剔透的水晶骨骼,半边却是蠕动的暗金血肉,手中握着一卷正在缓缓展开的、绘满眼球的猩红卷轴。“妖族天吼主宰、巫族十二血钟主宰、还有……魇族的‘千瞳之主’。”崆明主宰声音低沉如铁,“都是巅峰主宰,且各自掌握一种接近至高的禁忌秘法。他们联手,硬撼渊底封印……我亲眼看见,那封印裂开了第一道缝隙。”林奇沉默。他摊开手掌,掌心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、流转着混沌微光的银色结晶——那是刚才击杀古族女将时,自其眉心裂痕中逸散出的一丝气息,被他以天眼余波悄然捕获、凝练。结晶内部,隐约可见一道蜷缩的人形虚影,正疯狂撞击着晶壁,发出无声的尖啸。“古族……不是土著。”林奇声音低沉,带着洞悉真相的寒意,“他们是‘守墓人’。被古圣残念,用秘法豢养、改造、一代代繁衍出来的……活体封印。”崆明主宰浑身一震,失声道:“什么?!”林奇指尖轻叩结晶,那蜷缩人影顿时被无形之力镇压,尖啸戛然而止。“你看这结晶里的神魂波动……和古兽完全不同。古兽野性浑浊,而这……是被精心雕琢过的‘祭品’脉络。”他抬头,目光穿透层层云霭,仿佛已望见万里之外那墨色深渊,“他们不是仇视我们。他们是……在执行命令。猎杀一切试图靠近葬神渊的存在。”风,忽然停了。连林间虫鸣都消失了。两人同时抬头。只见天穹之上,原本澄澈的碧空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染上一层灰败。不是乌云,而是一种……陈旧、腐朽、仿佛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“锈色”。灰雾自天边弥漫而来,无声无息,却让整片大陆的源能流动都为之滞涩。那些刚刚还郁郁葱葱的古树,叶片边缘竟开始泛起细微的褐斑,如同被无形岁月之手悄然抚摸。“潮……提前涨了?”崆明主宰脸色剧变。林奇却缓缓摇头,凝视着那片灰雾中心,那里,一缕缕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丝线正缓缓垂落,如蛛网,如发丝,如……古圣残念的触须。“不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,“是葬神渊……醒了。”“它感应到了我们的到来。”“也感应到了……我的天眼。”话音未落,他左眼眼皮猛地一跳,那道银白竖瞳竟不受控制地再次撑开一线!一道比先前更加凝练、更加冰冷的银芒,如针尖般刺向天穹灰雾!“嗤——!”银芒触及灰雾的刹那,整片天幕剧烈沸腾!灰雾疯狂翻涌,竟在银芒所指之处,凝聚出一张巨大无朋、布满沟壑的古老脸庞虚影!脸庞无鼻无耳,唯有一双深不见底的黑洞,静静俯视着下方渺小如尘的两人。没有言语,没有威压,只有一种……漠然。一种看穿万古兴衰、视众生为刍狗的绝对漠然。林奇左眼剧痛,银芒骤然黯淡,天眼被迫闭合。一缕血丝,自他眼角缓缓滑落。崆明主宰如遭雷击,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三步,喉头一甜,竟咳出一口泛着青灰光泽的淤血!“走!”林奇低喝,一把抓住崆明主宰手腕,黑金流光暴涨,转身便向森林深处疾掠!他不再掩饰气息,速度飙升至极致!所过之处,空气被压缩成环形白浪,地面草木尽皆伏倒,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!身后,那张灰雾巨脸并未追击,只是静静悬浮。但林奇知道,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酝酿。因为就在他转身的瞬间,他清晰地“听”到了——那是无数细碎、尖利、充满无尽怨毒与饥渴的窃窃私语,正从四面八方、从大地深处、从每一缕微风之中,潮水般涌来:“……血……新鲜的血……”“……天眼……撕开它……”“……祭品……不够……还要更多……”“……葬神渊……饿了……”林奇咬紧牙关,遁速再提三分。他知道,自己刚才那一眼,不仅惊动了古圣残念,更像是一把钥匙,捅开了囚禁亿万年的饥饿之门。而此刻,整座兰钧大陆,所有沉睡的古族、所有蛰伏的古兽、所有埋藏在地脉深处的古老战偶……都在同一时间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它们的眼瞳里,不再有愤怒,不再有杀意。只有一种……纯粹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——饥饿。林奇与崆明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