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，酒店商务套房。
李思囡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，拉开椅子坐在电脑前，掏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。
傻子也知道，昨天谈得好好的，今天突然翻脸，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。
就是不知道这捣鬼的，是来自手机厂商内部还是外部。
不到三十分钟，打探的消息就传了回来。
李思囡挂断电话，脸色铁青。
“查清楚了。”
她看着站在一旁的法务和助理，声音冰冷。
“昨晚企鹅集团微信业务部的高管，带着团队挨个拜访了深城这几家头部手机厂商的负责人。”
法务有些吃惊。
“企鹅？”
“他们怎么动作这么快？”
“不仅快，还狠。”
李思囡双手撑在桌面上，“企鹅直接砸出了我们两倍的预装买断费用。而且，他们附加了极度苛刻的排他性条款。”
“什么条款？”
“只要厂商新手机的出厂预装列表里，不出现微聊的图标，企鹅旗下所有热门软件的预装都可以谈。甚至承诺给予厂商微信开屏广告的分成。”
小助理听完忍不住骂出了声。
“企鹅这么大的体量，居然玩这么流氓的打法？”
李思囡没接话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。
企鹅的体量摆在那里，十个亿的预算不是开玩笑的。
对方这是铁了心要在各个渠道彻底封死微聊的生路。
她拿起手机，直接拨通了顾然的号码。
青林大学，男生寝室。
顾然坐在书桌前，电脑屏幕上正跑着一行行代码。
手机震动，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按下接听键。
“老板，出状况了。”李思囡语速极快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。
她将企鹅连夜截胡、疯狂砸钱买断渠道，以及厂商集体推诿拖延的情况，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一遍。
“老板，企鹅这是要釜底抽薪。一旦硬件预装渠道被他们垄断，我们在线下地推的成果会大打折扣。”
“我请求立刻带队再去厂商大楼蹲守。”
“我们可以适当让渡一部分利润空间，甚至免除前期分润，我多跑几次死磕也要把合同抢回来。”
电话那头，安静了两秒。
没有李思囡预想中的愤怒，也没有焦虑。
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。
“李老师，你急什么？”
顾然的声音平稳，带着一种特定的慵懒。
李思囡愣住了。
“老板，企鹅砸了双倍的钱，还搞排他协议，我们再不行动就真出局了。”
顾然修长的手指敲下回车键。
“你错了，厂商今天直接拒绝你了吗？”
李思囡回忆了一下王总的话“没有，他说内部流程没走完，需要再考虑两天。”
顾然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“如果企鹅的条件真的无可挑剔，他们今天连门都不会让你进，直接通知你合作取消就行了，为什么要留个尾巴让你等消息？”
李思囡大脑飞速运转，隐隐抓到了一丝线索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企鹅有钱，这不假。但企鹅那个半成品微信，有语音通话功能吗？”顾然一针见血。
李思囡脱口而出“没有！”
“硬件厂商卖手机，归根结底是要给用户提供最好的体验。一个连语音功能都没有、只会发文字图片的残次品，就算企鹅倒贴钱，厂商装在手机里能当核心卖点吗？”
顾然的话，彻底撕开了商业博弈的表象。
“他们今天拖着你根本不是因为流程没走完，他们是在拿企鹅的报价当筹码待价而沽。”
“两头吃两头压价，这是生意人最基本的套路。”
李思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，心中的迷雾被瞬间拨开。
果然，她还是需要多学习。
半路出家来搞互联网做生意，她还是太稚嫩。
不过顾然一个大学生，为什么能这么老道？
李思囡压下疑虑继续问。
“老板，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？”
“继续提高报价跟企鹅竞价？”
“竞什么价？我们一分钱都不加。”
顾然语气果断，“你现在立刻停止一切私下接触，也不要提任何让利谈判。”
“什么都不做？”
“对，什么都不做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，“告诉团队所有人，这几天不用去跑业务了。深城不是有世界之窗和欢乐谷吗？带大家去玩一玩，吃点好的，费用公司全额报销。给你们放假休息。”
李思囡更加懵逼，彻底理解不了顾然的思路。